徐老大見婆子和老頭要開戰，立即大聲呼喊：“靜一靜，大家靜一靜，莫要吵了。誰要是吵，俺就把他拎出去。”
說話的時候還做了一個拎人的動作。
如果可以，徐老大更喜歡高高地舉起殺豬刀。
無奈吵架的都是長輩，尊老愛幼是徐家村的傳統美德，徐老大自認為是個好村民。
這麼一吶喊，婆子和老頭安靜下來了。
程顧卿咳嗽幾聲，把觀眾吸引過來，舉起江哥兒畫的花樣。
大聲說道：“各位，麻煩幫俺看一看，這些畫哪個最好看，大家按照自己的眼光評選出來，不要跟風，按照心裏想的做。記住，不要跟風，喜歡哪個就選哪個。”
頓了頓，補充道：“隻能選一幅，不能多選。”
劉婆子不解地問：“大壯他奶，為什麼不能多選啊？俺看多選幾個花樣出來也好哩。”
陶寡婦也來參加會議，點頭說：“就是，選幾個出來多好，一個太少了。”
程顧卿搖了搖頭說：“俺隻要一個花樣，俺用來印在布料上。大家按照心裏喜歡的選，不需要看別人怎麼選。”
徐家村出了名的跟風，一個走這條路，保準一村都走這條路。
程顧卿可不能讓這些事情發生。
眾人聽到原來印在布料上，更加不理解了。
許婆子問：“大壯他奶，既然印在布料上，不如多印幾個花色。圖案多，買的人自然多了。”
這話很有道理，連村長也認同地說：“美嬌啊，單單一個藍色就單調了，還隻印一圖案，更是單調哩。俺看，還不如多印幾個花樣，可以選哩。”
程顧卿再次搖了搖頭說：“多印幾個，成本就高。俺的染坊剛開業，兜裡沒錢，隻能印一個色一個圖案的出來看一看，等俺賣布賺到錢，再印別的圖案。”
這麼一說，圍觀群眾倒是理解了。
一開始的確不能投本太多，萬一虧了，豈不是把血汗錢全虧沒了？
七叔公讚賞地說：“還是大壯他奶想的周到，就按照大壯他奶想的做。隻印一個色一個圖案，賣一賣，看看效果怎樣。要是能賺到錢，再多印幾個圖案也不遲。”
程顧卿指了指張邵濤說：“各位，等候看好花樣，一個接一個地跟邵濤說，他會一一登記。記住，是一個一個地上來說，莫要一窩蜂說，免得你們跟風選，不是按照喜歡的選。”
錢婆子撇了撇嘴，心裏想著等候選，肯定按照最討厭的那個圖案選。
哼，讓程寡婦做出來的布料賣不出去。
程顧卿要是知道錢婆子這麼想，肯定一腳踢飛出去。
今晚開會，錢婆子不請自來，竟然是來搗亂的，實在太黑心了。
隨後大壯走了出來，一幅一幅花樣地高高舉起，讓大家看清楚。
離得近的婆子老花，看不清楚，倒是離得遠的老頭看得一清二楚。
徐老頭看到一朵牡丹花，連連舉手喊道：“大壯他奶，俺選牡丹花樣，就那個，印上那個，哎呦，多好看的牡丹，開的多燦爛啊。一定選這個印上去。”
這麼一眼萬年，徐老頭強烈支援印上牡丹圖案。
徐大伯也喜歡牡丹，讚賞地說：“大牛他爹的眼光不錯，俺看那朵牡丹也好看，多大的一朵花啊，要是穿上印有牡丹花樣的衣服，肯定很好看哩。”
徐老頭得到支援後，更是得意了。
像隻高傲地大公雞，高高地昂起頭顱，不可一世。
程顧卿大聲喊道：“各位，不要吵，自己喜歡不要說出來，不要影響別人。”
話一落，婆子們紛紛投去譴責的目光。
老頭們訕訕地撓了撓頭，不敢再說話了。
花樣一幅一幅地展示，眾人看得眼花繚亂。
大壯又把花樣發下去，讓他們仔細看，仔細選。
經過一輪一輪的傳遞，程顧卿喊道：“各位，看好沒有？”
不少老頭和婆子一頭懵逼，好想說沒看好。
當然也有認真負責的，連連表示：“看好了，看好了。”
接著大壯把江哥兒畫的花樣一張一張地貼在大門板上。
大聲地喊道：“各位阿奶，要是剛才沒看清楚，上來選的時候，可以來門板這裏再看一次。
這麼一說，沒看清楚的老婆子倒是安心了。
徐二嫂笑嗬嗬地說：“還是大壯的這個主意好，俺剛才就沒看清楚了，等候俺再看一下下再選出來。”
徐大嫂得意地說：“二弟妹，怎麼看了那麼久還沒看清楚啊。就這一點畫，喜歡哪個就選哪個哩。”
徐二嫂向來不怎麼喜歡爭論，特別對上徐大嫂，更不想爭論，笑了笑，不說話。
徐大嫂暗暗地瞪了一眼。
三個妯娌中，徐大嫂還是覺得程顧卿好，說話直接，不像徐二嫂，隱隱惻惻，有事不說。
所以徐大嫂時不時到程顧卿家裏大書特書徐二嫂的壞話，把程顧卿當成垃圾桶。
程顧卿：......
徐大嫂說她的，右耳進左耳出。
實在受不了寧願殺豬也不想跟徐大嫂單獨相處。
等了好一會兒，大壯開始喊話：“許奶奶，你先來選。”
誰讓許婆子坐在最前麵呢？不是她還是誰？
於是許婆子找上張紹濤，把心中的喜好說低聲地說了出來。
之後婆子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大舞台。
有些直接選，有些需要回顧一下再選，無論如何，進展非常順利。
很快婆子就選好了，張紹濤也收筆了。
村長一夥老頭子傻眼了。
村長不解地問：“美嬌啊，俺們還沒選啊？怎麼就不讓俺們選的？”
後麵的老頭連連附和：“是哩，怎麼不讓俺們選啊。”
程顧卿直言不諱地說：“村長，俺這次選花樣，隻接受婦人的選，不接受男人選。”
七叔公大大地問號：“為什麼？”
程顧卿兩手一攤，實話實說：“去買布料，都是女人去買，男人有幾個買呢？當然要按照女人的眼光來選了。”
接著又說：“哪戶人家買東西時，不是婆婆說了算？所以俺也不讓小媳婦來選。”
又指了指張紹濤說：“俺也不讓讀書人來選，俺的布料不是賣給讀書人，俺的布料賣給像六斤他奶這樣的婦人，當然按照她們喜歡的來印花色了。”
這麼一說，村長一夥老頭無話可說，家裏的確是婆子做主去買布，讓男人去買，還不耐煩。
張邵濤也無話可說，特別看到婆子選出的花色，一股庸俗之氣，非常不喜。
程顧卿這麼一說，倒是能理解為什麼不徵求讀書人的意見了，他們根本不是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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