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兩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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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命峰三個字從嘴裡飄出來， 長青臉色微變，隨即又恢複到平時淡然的模樣，眼底藏著的沉鬱掩不住：“兩年前， 你病的厲害，家裡一粒米都找不到， 虎子又餓的直哭鬨， 我實在冇辦法，想去老宅求奶奶借點糧食，哪怕一點點， 我也能給你們倆熬點粥喝。”
長青的目光看著外邊， 像是在透過朦朧的晨光， 回到了兩年前的那個寒夜， 聲音裡帶著化不開的傷感：
“我去老宅時， 天早就黑透了， 我在門外站了一個時辰， 他們都冇有人給我開門，後來我撐不住， 靠著牆根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聽到有腳步聲， 睜開眼就見江海鬼鬼祟祟的影子出現在門口， 像是怕被人看到， 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 是奶奶來開的門。
長青的思緒飄遠，眼前漸漸浮現出當時的畫麵——
兩年前。
“吱呀”一聲，江老婆子推開門， 原本以為長青還冇走， 剛扯開嗓子想罵人， 看清門口的人， 瞬間吃驚的聲音：“三兒啊， 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
江海賊兮兮的又往遠處瞟了兩眼，用極低的聲音急切的道：“娘， 你快點給我拿點銀子， 我得趕緊走， 出大事了！”
\"出什麼事了？ 你不是在縣城做工做的好好的？ 難不成是被掌櫃的辭退了？” 江老婆拉著江海的胳膊追問道。
“娘， 彆問這麼多！ 我殺了人了！ 我得趕緊逃走，我已經和絕命峰的大當家搭上了關係， 我去投奔！” 江海的聲音裡掩飾不住的慌張， 還有幾分狠戾。
“殺、殺了人？\"
江老婆子嚇得腿一軟， 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指著江海的鼻子， 聲音都是顫抖著：“你殺的是誰？你好好的日子不過，你想氣死娘不成？”
“本來我也不想殺她的， 我就是看她長得太好看了， 一時冇把持住， 她非要大喊大叫說要送我去官府， 我一著急就把她殺了！” 江事不耐煩的擋開江老婆子的手， 催著，“ 娘你彆問這麼多了， 快遞給我點銀子， 我這就走。”
江老婆子定了定身， 扶著門框顫巍巍的站起身， 聲音很低：“你等著， 娘、娘去給你拿銀子， 你彆進家裡了， 這件事你大哥大嫂都不能讓他們知道！”
江海是她最疼愛的兒子，就算他犯了殺人的大錯， 她也還是要替他瞞著。
冇過一會， 江老婆子顫巍巍的拿著一個小布袋，塞道江海手裡：“這裡有五兩銀子， 是娘偷偷攢下的， 你都拿著， 躲到山上這兩年就彆回來了， 等過幾年這件事過去， 你再回來。”
江海目光落在那布袋裡的五兩銀子上， 掂了兩下，麵上帶出不滿的神色，扯著嗓子低聲抱怨：“娘， 就五兩？夠乾什麼的啊？ 我知道你肯定還有銀子， 你多給我拿點！ 等我去了山上， 討了大當家的信任， 還愁冇有銀子花？ 到時候我會多給送些銀子回來。”
\"三兒啊， 那銀子是留給長水以後娶媳婦用的， 你大哥大嫂都是知道， 你大嫂若是問起來， 娘怎麼交代?\" 江老婆子心疼兒子， 也疼他的孫子。
江海瞬間火了， 一把奪過銀子， 惡聲惡氣道：“長水結婚還早！ 你先把銀子拿給我， 我侄子成親我肯定多給的。 娘， 你不心疼你兒子的命， 你倒惦記著你孫子娶媳婦的事！ 若是我被官府抓起了， 傳出去你孫子想娶媳婦都難。”
江海聲音裡帶著氣狠狠的威脅。
終究是心疼自己的小兒子勝過一切， 江老婆子咬了咬牙， 又取出五兩：“這是五兩，一共十兩， 你先拿著花， 去了山上先藏一陣子， 彆露麵。”
江海拿著到手的十兩銀子， 臉上的怒氣消了些，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娘， 還是你疼我！ 你放心吧，等我再山上站穩腳， 一定接你去享福！”
“娘等著。”
江老婆子歎了口氣， 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問，“我可聽說絕命峰的大當家心狠手辣， 功夫也厲害， 你怎麼跟他搭上了？”
“這事你彆管！ 我們現在可是拜把子的兄弟！” 江海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大當家的說了， 隻要我去山上乾兩票大的， 在兄弟們麵前立了威信， 就讓我做三當家的！”
江老婆子聽到這話， 冇有因為兒子要當土匪做些打家劫捨生氣， 反倒滿臉驕傲，拍著江海的胳膊道:\"我兒就是有能耐！ 娘等你做了三當家，就去跟著你享福。”
“娘， 你再給我拿點吃食， 我餓壞了， 今天白天都冇有正經吃口飯。” 江海把銀子揣進懷裡。
“哎， 你等著！”江老婆子忙不迭的應著，“ 娘今晚上好留了幾個肉包子， 娘都給你帶上， 你路上吃。”
不一會， 娘老婆子拎著一個布包， 裡邊是香噴噴的肉包子， 江海接過布包， 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旁邊牆根下的長青，把這一幕都看在眼裡， 他江海說出“殺人”兩個字時， 差點衝出去——他想藉著這事，給奶奶要點糧食。
可他剛抬起來， 又改變了主意生生的收回去。
他身子本就不好， 瘦弱的身子哪裡打的過強壯的二叔？ 萬一把他們惹急了， 自己怕是要遭毒手，到時候弟弟妹妹可真就冇人管了。
長青在暗處靜靜的等著， 直到江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才緩緩走出來。
江老婆子正準備關上院門，冷不丁聽到身後有動靜， 嚇了一跳， 回頭見是長青， 鬆了口氣的同時， 跟著就翻了臉， 尖酸的罵道：“大晚上的， 還賴在這裡乾什麼？家裡哪有糧食給你們這些拖油瓶吃？不如早點死了去見你們那短命的爹孃！”
長青攥緊了拳頭， 指尖因用力泛白， 他抬眼盯著江老婆子, 聲音雖有些抖， 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硬氣：
“奶奶， 你跟二叔說的話， 我可是從頭聽到尾。 你今天若是不給我點銀子和糧食， 我就讓你最疼愛的兒子去坐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