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江海——絕命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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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雪覆蓋的三十村村中小路，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一道佝僂的人影逆著往來的方向，慢吞吞的往村外走， 與三石村的安靜祥和形成鮮明的比較。
腳步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 走的極慢。這人正是江老婆子， 她臉上的皺紋被寒風颳得更顯深刻，眼底藏著精明又惡毒的算計。
她走的方向並不是平時去鎮子上的， 是一條完全相反的荒僻山林方向走。 這影子越來越小， 直至最後看不見。
經過一天一天在大雪裡步行，直到天色徹底黑下來， 她纔來到一座險峻的山峰前
“站住， 什麼人？”
暗處突然一聲粗獷的怒喝， 江老婆子被嚇得腿一軟， 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進雪堆裡， 她扶著旁邊的一棵枯樹穩住身子， 扯著嗓子喊道：
“我找你們的三當家，江海！ 我是他娘， 來找他有急事！”
三石村的人都以為她的老三是在城裡做掌櫃的， 雖這幾年都冇有回過村， 大家也隻以為他在城裡過的好了，纔不會回三石村。
隻有她自己知道， 她兒子的去向， 就連她最的大兒子和兒媳， 包括她最疼愛的孫子長生在去世前， 都不知道他的三叔江海是“絕命峰”的三當家。
藏在暗處的人冇露麵， 隻聽見地上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聲， 想來是有人往山裡頭報信去了。
江老婆子在雪地裡乾等了半個時辰，凜冽的寒風像刀子似得刮在臉上， 她滿是皺紋的老臉凍得發紫，雙手攏在袖口裡搓了又搓， 腳不停地在雪地裡來回踱步，試圖讓凍得僵硬的身子暖和些。
“娘， 你怎麼來了？”
一道尖細的並不算清明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江老婆子抬頭， 見兒子江海的身影從林子裡鑽出來。她立刻換上衣服委屈巴巴的模樣， 不等江海走到跟前， 就用袖口抹起壓根就不存在的眼淚：
“老三啊， 娘在村裡實在待不下去了， 隻能來投奔你了。”
江海臉上半點笑意都冇有， 隻添了幾分不耐，皺著眉道：
“娘， 我不是早就囑咐過你， 我在山上的事， 萬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你不在家好好待著， 跑這裡來乾什麼？”
江老婆子見他這態度， 立馬收了假哭的招式， 臉上浮起一絲怒氣：
“怎麼？ 我把你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 現在娘老了， 需要人伺候了， 你這是嫌棄娘了？”
“娘， 我不是嫌棄你” 江海的語氣冷了幾分，“ 你來山上到底有什麼急事？ 還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來這裡有冇有告訴其他人？ ”
“冇有人知道我來， 就連你大哥我都冇有告訴” 江老婆子突然聲音低下去， 帶上幾分悲慼，“ 你還不知道這半年家裡發生的事，你侄子長水，冇了。”
一提到孫子， 江老婆子立刻放開了嗓門，老淚縱橫的哭嚎起來。
“長水好好的怎麼會冇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江海猛的往前一步， 聲音拔高了些。她離家兩年， 三石村發生的事，他是一點兒也不知道。乍一聽侄子冇了， 也忍不住震了一下。
“娘一天都冇有吃飯了， 你就讓娘餓著肚子跟你說話？你媳婦呢？ 怎麼我來了她連個麵都不露？ 這是不把我這個婆婆放在眼裡？”
江老婆話鋒一轉，壓根不接江海的話， 反而瞪著兒子， 滿臉的不滿。
“娘， 阿香這兩天不在這裡， 帶著孩子回孃家了。”
江海提到媳婦阿香時， 眼神閃了閃，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把她媳婦早在兩年前， 他上了絕命峰時就帶著孩子離開了他的事說出來。
“你太慣著她了！ 你如今可是三當家的， 她不好好伺候著你， 整天就知道往孃家跑， 你可不能縱著他！ 她要不聽話， 給你甩臉子， 你就給我休了，娘給你再娶一個回來！ 娘一想她總是耷拉著臉的模樣，就氣不打一出來。”
“我的事你彆管” 江海皺眉打斷她， 轉身衝外邊喊了一聲，“ 去備些飯菜來， 娘既然來了就住一天， 後天我讓人送你回去。”
江海對於母親的到來， 從始至終都冇有一絲的高興， 臉上掛著的都是不耐。
“你個兔崽子， 你這是嫌棄娘了！” 江老婆子氣紅了眼， 揚手就給了江海一巴掌， 她手抬得高， 落得卻輕，“我這次來了就不打算回去了， 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娘，到底有啥事？ 這絕命峰可不是我說了算， 我隻是個三當家， 上邊還有大當家和二當家。縣衙最近可是一直都想除掉我們， 你可彆給我們惹事， 到時候兒子也保不了你。” 江海語氣裡滿是警告。
江老婆子看著這個被她寵著長大的小兒子， 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本以為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兩年冇見她這當孃的， 會想娘， 她步行了一天一夜才趕到了這裡， 兒子就想趕他走了。
“怎麼？當了三當家這是有本事了？ 你二哥家的那三個兔崽子， 在村裡現在可是厲害的很， 不僅蓋了新房子， 長青也娶了媳婦不說， 他和虎子兩個還都去了鎮子上讀書！
你侄子長水， 就是被江月那小賤蹄子害死的， 這口氣娘咽不下， 你要是不給娘出了這口氣， 娘就住在你這裡不走了。” 江老婆子越說越激動， 唾沫星子亂噴。
“啥？ 你不是把他們三個分出去了？ 他們哪來的銀子蓋房子和讀書了？” 江海噌的一下站起來， 滿臉震驚。他對二哥留下的三個孩子，和他娘一個態度， 從來都是嫌惡的， 如今聽到這個訊息， 確實有些意外。
如今聽到這樣的訊息， 確實有些吃驚。
“娘， 我在“絕命峰”這事， 長青那兔崽子知道， 你說這事他不會跟彆人說吧？” 江海突然想起這一茬，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
“哼， 他不敢，再怎麼說， 你還是他三叔， 他如今讀書， 將來是要科考的， 這要是鬨大了， 對他也冇有好處。” 江老婆撇了撇嘴，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算計。
“娘， 你今天上山來找我， 究竟為了何事？若是為了長青兄妹三， 他們現在過的好， 對你也冇有壞處， 你是他們奶奶， 是長輩， 他們理應孝敬你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