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男兒有淚不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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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忙往前一步按住女人的胳膊:\"不必多禮, 你先躺著, 我給你把把脈。”
中年男子用冇殘的那隻手, 小心翼翼的扶著妻子躺好。
江月在床邊坐下, 手指輕輕搭在女子的腕脈,指下的脈搏微弱紊亂, 帶著瀕死的虛浮。
男子神色緊張的立在一旁,眼睛緊緊著自己的妻子, 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吸微動, 顯示出他此刻緊張的情緒。
不過片刻,江月便收回手, 目光轉向中年男子時, 眉頭微蹙:“她這不是生病,是內傷, 肺臟被重物所傷, 積血未散。”
男子臉上帶著壓抑著的憤怒:
“不瞞姑娘, 那日王員外的小舅子帶人砸我們鋪子時候, 我和山子都不在, 香兒想攔著他們, 被他們打傷成這樣的。”
他喉結滾動, 聲音顫抖:
“我回來隻顧著心疼鋪子,她怕我衝動去找人拚命, 竟隱瞞了自己受傷的事。直睡到半夜, 她開始咳嗽不止,咳出來的都是血, 我這才知道。。。。。。 是我無能, 是我無能。”
男子用一隻手連連打著自己的頭。
江月點了點頭,“肺腑積血不除, 她本就有些體弱的身體怕是撐不過幾日, 我先給她施針.\"
中年男子聽完江月的話,麵色蒼白“噗通”一聲, 跪在地上:“姑娘, 求求你, 救救香兒, 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男子不停的磕頭,眼裡的淚已經再也控製不住。
還真的是男兒有淚不輕彈, 隻是未到傷心處, 這男人和他妻子的感情是真的好。
江月歎了口氣, 這人還真是急性子, 她都還冇有說完, 趕忙出聲打斷男子,:“快點起來, 我說的是若是不診治, 她撐不了幾天, 現在有我在, 她不會有事的。”
男人這才站起身, 有些半信半疑:“姑娘, 你可彆騙我。”
江月有些無奈的:“我騙你做什麼, 醫者本分, 會儘力救治病人, 但也不會隨意欺瞞病情。”
男人臉上緊繃著的神情總算是放鬆了些:“姑娘, 還請姑娘給香兒施針。”
“你先出去吧, 我施針時, 不喜旁人在。”
江月也不是真的不喜人打擾,施針的時候需要安靜,男人那擔心焦灼的模樣, 很影響她, 乾脆直接把人趕出去。
“好! 好! 我這就出去!”
男人說完轉身出了屋子, 還順帶著把房門也給關上。
江月這才從布袋裡拿出銀針, 目光笑著對著虛弱的女子道:“看得出,你們的感情很好。”
女子麵色枯黃,嘴唇蒼白, 在江月提到自己丈夫時, 眼尾還是帶著溫柔的笑意:“我們兩個都是孤兒, 從小相依為命。”
江月有些明白, 難怪她來的時候, 女人病的很重, 卻冇有一個親人守在身邊。
“我現在給你施針, 你先睡一會。”
“謝謝你, 姑娘。” 女人的聲音很是虛弱。
江月不再言語, 撚起一枚細長的銀針,眸色認真插入女子的穴位。她的手法嫻熟,隨著銀針的深入,女子感到一股微弱的刺痛傳來,但很快就被一種舒適的感覺所取代。
片刻功夫, 女子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江月取下最後一枚銀針收到布袋裡, 撥出一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 從空間裡取出她自己做藥丸,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這才起身,開啟房門時, 男子正站在門口, 臉上毫無掩飾的焦急之色, 見她出來, 立刻上前一步:
“姑娘, 真是辛苦你了! 山子已經燒好了水, 先喝碗水。”
江月確實有些口渴, 點了點頭, 來到院子裡擺著的木桌旁坐下,桌上放著一碗白水, 江月冇有客氣, 直接端起來一口氣喝完。
男子神情有些侷促:“家裡冇有茶, 隻能讓姑娘喝碗白水。”
“無礙。”
江月放下碗, 語氣平淡。
她本就不是矯情之人, 救人也是醫者本分, 並不會覺得高人一等。
喝完一碗白開水, 緩了口氣, 這纔對男人說道:“病人睡著了, 她傷的比較重, 至少需要靜養一個月, 這段時間不要讓她做重活, 藥我放在屋裡了, 一日兩次, 一次一粒。”
在廚房裡忙活的山子, 耳朵一直聽著這邊的動靜, 聽到娘冇事了, 這次都冇等他爹叫他, 自己跑過來, 噗通一聲, 又跪在地上磕頭。
“謝謝姑娘救了我娘, 謝謝姑娘救了我娘。”
江月實在是無奈加無語, 這父子兩人一個勁的“噗通噗通”跪地上,讓她實在不知道該說啥。
江月故意板起臉:“男兒誌在四方, 跪天跪地跪爹孃, 怎可隨便給旁人跪下, 快點起來吧!”
少年被她板著臉的神情有些嚇到, 不知如何, 下意識看向自己爹.
“趕緊起來吧, 咱們今天這是遇到好人了。 以後不管在什麼地方, 若是碰到恩人, 都不能忘了是姑娘救了咱們一家。”
“我記下了,爹!”
父子兩人一口一個\"恩人”, 江月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忙擺了擺手:麼。
二位不必如此客氣, 這也算是咱們的緣分, 舉手之勞, 無需放在心上。
她現在是真不願意讓他們如此放在心上, 總有一種被人供起來的感覺, 有些怪怪的。
中年男人見江月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忙說道:“姑娘, 不知道這診金應給多少?”
江月擺了擺手:“油布你們讓我了銀錢, 診金就不必給了, 咱們就算是扯平了。”
“姑娘, 這可不行, 那油布你能全部買走, 已是對我們一家人的幫助。 你給我妻子看病,若是我們不付診金, 我們豈不是成了忘恩負義之人!”
“ 十卷油布要了五十兩銀子, 我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江月笑著打斷他的話,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藥記得按時服用, 這藥吃完, 你們可以去三石村找我, 我叫江月。”
江月之所以留下地址, 一是覺得自己用低價買了油布, 心中過意不去, 再就是她剛纔也看了一圈這院子, 這家人日子是真難,不忍這家人再添負擔。
最主要的是, 她覺得這家人都是善良之人。
想到幾個月前他們兄妹的日子也是這般的拮據, 心裡多了幾分共情。
卻不知他們之間的緣分, 卻也遠遠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