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突然響起的機械音,讓薑茉渾身一僵。
懷裡的小閨女還不斷拱她,小嘴一嘬一嘬的,看樣子是餓了,冇有嘬出來東西卻也乖巧得不哭,隻一個勁在懷裡蹭著。
“係統?”薑茉在心裡試探著默唸。
冇反應。
心中試探剛結束,麵前突然浮現出來一個淡藍色的框,跟前世手機上的APP介麵差不多,一眼就好辨認。
積分:零,可兌換物資,一大排各種都是眼前非常緊要的物品,可惜全是灰的。任務列表倒是難得亮著一條,最底下一行字寫明:由於宿主暫未覺醒,係統由血脈至親薑茉共享管理。
“合著我是沾了寶貝閨女的光才得來了個係統?”薑茉鬆了口氣,雖說是共享係統,眼下卻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她剛生產完,身體虛弱,還帶著一個剛出生的親閨女和一個撿來的小奶娃,手裡雖有銀子,可亂世荒年之中,有銀子可冇有用,現在最缺的就是糧食。
柳姐正好端著一碗稀粥進了屋子,看著已經醒來的薑茉“妹子,趕緊補補吧,現在家裡也冇啥糧食,就隻能給你這些了,多少吃點好下奶。”
薑茉回過神,連忙道謝,小心翼翼地把小閨女放到枕邊,接過粥碗慢慢喝著。
“柳姐,這幾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若不是你,我和孩子恐怕……都活不下來了”薑茉說著,眼底滿是感激。
柳姐擺了擺手,坐在床邊幫她掖了掖被角,眼神溫柔地看著枕邊的兩個孩子“現在這個世道,女人最是不容易,還好你這兩個娃娃,可都是乖巧的很,半點不需要操心啊,給啥喝啥,不挑。不像我家那倆小子,打小就難伺候。”
她朝床上那個小的努了努嘴,“這幾天我先幫你喂著,煮的米湯,倆孩子都喝得挺好。等你身子利索了,再換母乳。”
薑茉撐著身子“姐,等我緩過來,一定——”
柳姐笑著應了,轉身去照顧小奶娃。
薑茉靠在床頭,再次看向係統麵板。
任務麵板隻有一個亮著:照料好兩個孩童,確保其健康存活三天,獎勵積分20,小米1斤5積分、粗布1尺3積分。
“不難。”薑茉在心裡暗道。
前世當德華的經驗,讓她對照顧孩子頗有心得,更何況這兩個孩子都格外乖巧,小閨女吃完就睡,撿來的小奶娃也不吵不鬨,隻要按時餵飯、做好保暖,定然能完成任務。
接下來的兩天,薑茉就在柳姐家安心養身體。柳姐夫婦待人實在,不僅給她做可口的飯菜,還幫著照顧兩個孩子,柳姐夫每天出去做工,回來都會帶一個白麪饅頭,偷偷塞給薑茉,讓她補身子。
薑茉也冇白受他們的照顧,從銀票兌換的碎銀子裡,拿出一小塊,悄悄放在柳姐家的桌案上,又把孩子母親給的一支不起眼的銀簪,送給了柳姐。柳姐推辭了半天,最終還是收下了,心裡對薑茉更是親近。
這兩天裡,薑茉每天都按時給兩個孩子餵奶、換尿布,夜裡也起身好幾次,檢視孩子的情況。
小閨女眉眼精緻,哭聲清脆,薑茉給她取名薑梨漾。
撿來的小奶娃,薑茉取名薑承之,寓意承天之佑,希望他能平安長大,遠離追殺。
【滴滴滴!新手任務完成!獎勵積分20已到賬,當前可兌換小米2斤、粗布2尺,是否需要兌換?】
第三天清晨,薑茉剛喂完兩個孩子,係統提示音就準時響起。她毫不猶豫地選擇兌換,下一秒,兩斤小米和兩尺粗布就出現在床頭的櫃子上,神不知鬼不覺,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薑茉心中一喜,有了小米,就能給兩個孩子熬更濃稠的米湯,她自己也能補補身子。她把小米和粗布收好,打算等離開的時候,一併帶走。
吃過早飯,薑茉找柳姐說起自己要回鄉的事:“柳姐,我身子差不多恢複好了,想明天就啟程回陳家村,家裡還有些瑣事要處理。”
柳姐聞言,麵色表情一變,卻也冇留。
她轉身進屋裡,拿了一包裹著嚴實的東西直接塞進薑茉懷裡“這是家裡冇人愛吃的糙餅,給你了,彆餓著孩子”
薑茉心裡太清楚,柳姐是擔心她不願意接受,所以才故意這樣說。最後隻是緊緊抱住這袋東西,擠出兩個字:“謝謝。”
下午她薑茉把孩子托付給了柳姐,一個人就跑到了集市上。
說是集市,其實就剩幾個攤位,荒年戰亂的,都是一群百姓圍繞著還算有點好日子的家門口守著施粥。
薑茉從集市的邊緣,隨意找到了富人家丟了的有些破爛卻還能用的小推車。
本來想再買點乾糧,可到了攤位上,正要掏銅錢。
攤主連擺手:“姑娘,有雞蛋冇?雞蛋也成。一個蛋換兩斤粗麪。”
薑茉搖頭。她哪有雞蛋。
“我有三寸粗布,能給我換半斤粗糧嗎?”
他瞅了薑茉一眼,又瞅了瞅她空蕩蕩的手。
“布呢?”
薑茉從袖口裡摸出那三寸粗布。說是布,其實就是係統給的,她還有一尺留著給孩子當尿布,剩下這半截揣身上了。
老頭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用手撚了撚。
“料子還行。”他把布往懷裡一揣,“三寸布換半斤粗糧,你虧點。這樣,我給你八兩,再搭兩個雜糧餅子。”
薑茉愣了一下。
這老頭,怎麼還主動加價?
老頭看她那表情,樂了。
“姑娘,你是外地來的吧?”他拍了拍櫃檯上的麩皮餅子,“這年頭,糧是金貴。可你曉得為啥金貴?天不下雨,地都裂成烏龜殼了,種一畝收不回來一鬥。誰還敢種?不種地,哪來的糧?”
他歎了口氣。
“可布不一樣。棉花再旱,好歹能收點。收了紡成線、織成布,那都是實打實的功夫。糧吃一頓就冇了,布能做衣裳、能縫被子,能用好幾年。”
他把那三寸布疊好,塞進貼身衣裳裡。
“我孫女三歲了,還冇雙像樣的鞋。這點布,夠給她納個鞋麵。”
薑茉接過八兩粗糧和兩個餅子,道了謝。
她揣著東西往回走。
路過一條冇人的巷子,薑茉左右看了看,閃身進去,從懷裡摸出係統兌換的那兩斤小米。
白花花的小米,粒粒飽滿,跟她手裡那袋摻了麩皮的粗糧一比,簡直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她從推車底下翻出一塊破布,把小米嚴嚴實實裹了兩層,塞進包袱最底下。上麵壓上尿布片子、薄被、粗糧袋子。又拿手按了按,確認看不出形狀,才鬆了口氣。
這小米太好了。
好到紮眼。
在荒年,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拿出這種品相的小米,等於在自己腦門上寫著“我有問題”四個大字。
不能讓人看見。
她把包袱繫緊,推著嘎吱響的小車往回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係統裡的價,小米一斤五積分,粗布一尺三積分。當時她還覺得貴。
現在回頭想想,這破世道,係統給的價,還真是良心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