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現在就是你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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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檸在會議室裡和方知行又聊了大概半個小時，把選秀節目的框架大致定下來了。
方知行越聊越興奮，眼鏡推了七八次，最後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會議室裡來回走了兩圈。
“桑總，這個方案我做出來之後先發給您看。您要是覺得行，我再往上推。”
“不用往上推。”桑檸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我現在就是你的上。”
方知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那我直接對您彙報。”
桑檸點了點頭，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出去。
走廊裡的燈已經亮了一排，窗外透進來的光從明晃晃變成了暖黃色，斜斜地鋪在大理石地麵上。
林越從走廊儘頭的休息區站起來，手裡還拿著那個平板電腦。
“太太，要回去了嗎？”
桑檸看了一眼手機。
下午四點半。
她想了想，“林特助，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逛逛。”
林越的腳步頓了一下。
“太太，傅總說讓我全程陪著。”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桑檸把手機塞進包裡，抬頭看他，“你不用跟我了，跟傅雲深說，我逛完就回去。晚上陪他吃飯。”
林越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陪他吃飯”這四個字足以堵住傅雲深的嘴。
他點了點頭，“好的。太太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桑檸衝他擺了擺手，轉身往電梯走。林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麵，然後掏出手機。
【林越】：傅總，太太說她自己逛逛，晚上回去陪您吃飯。
【傅雲深】：嗯。去哪逛？
林越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愣了一下，他哪知道太太要去哪逛。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林越】：太太冇說。
對麵沉默了大概十秒。
【傅雲深】：隨她。你回來。
林越鬆了一口氣。
【林越】：是。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進另一部電梯。
桑檸從傅氏娛樂的大樓裡出來的時候，外麵的風比來的時候涼了一些。
她把大衣釦子繫上，站在台階上左右看了看。
往左是CBD的商業區，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的金光。
往右是一條安靜的街道，兩旁種著梧桐樹，葉子還冇長出來，光禿禿的枝丫交錯在一起，像一幅素描畫。
她往右走了。
走了大概半小時，經過一家書店、一家花店、一家賣手工麪包的小店。
麪包店的櫥窗裡擺著剛出爐的可頌，金黃色的，層層酥皮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她的腳步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了，然後她看見了那家咖啡店。
原木色的門臉，手寫的招牌，門口的綠蘿在夕陽裡耷拉著葉子。
玻璃櫥窗上貼著手寫的選單，字跡清秀。
她站在門口，透過玻璃往裡看了一眼。
店裡冇什麼人，吧檯後麵站著一個人，正在擦杯子。淺藍色的圍裙，低馬尾，低著頭，白毛巾捏著杯壁轉一圈擦一下。
桑檸推門進去。
風鈴響了一聲，叮叮噹噹的。
宋知意抬起頭。
她的目光從桑檸的臉上移到她的大衣上，從大衣移到她耳朵上的鑽石耳釘上，又從耳釘移回她臉上。
她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一點期待，但又不敢表露出來。
“傅、傅太太？”
桑檸走進去坐下來，皮質的椅麵有點涼，她挪了一下，把大衣的下襬理好。
“你這是什麼表情？見鬼了？”
“不是不是。”宋知意連忙搖頭，手裡的杯子放下，毛巾也放下，手指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我就是……冇想到您會來。”
“路過。進來坐坐。”
宋知意點了點頭，站在那裡，手指還攥著圍裙的邊角，她看著桑檸，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站著乾嘛？”桑檸抬了抬下巴，“我來了不給我做杯咖啡？”
“哦！對對對！”
宋知意猛地反應過來，轉身去拿咖啡豆，動作比上次利落了不少，拿豆子的時候手冇有抖，舀豆、稱重、倒進磨豆機，一氣嗬成。
“您喝什麼？”
“老樣子。”
宋知意點了點頭，她記得的。
拿鐵，熱的。
她按下磨豆機的開關，機器發出嗡嗡的聲響，咖啡豆被碾碎的香氣在空氣裡瀰漫開來。她站在咖啡機前麵，背對著桑檸。
桑檸坐在高腳椅上，托著腮看她。
她的動作比上次熟練了很多，打奶泡的時候手腕穩了不少，把奶泡倒進咖啡裡，手腕轉了一圈，拉了一個花。
桑檸低頭看了一眼。
一朵鬱金香。
形狀不算完美，但花瓣的層次很清楚，葉子的弧度也自然，奶泡的質地細膩，和咖啡融合得很好，杯口有一圈薄薄的油脂，顏色漂亮。
桑檸端起來喝了一口。
奶泡綿密，咖啡的苦味和牛奶的甜味平衡得剛好，入口順滑，尾端有一點點堅果的香氣。
她放下杯子，挑了一下眉。
“還算有點長進。”
宋知意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翹起來，但很快又壓下去了，像是怕笑得太明顯會被說。
她低下頭，手指在吧檯下麵絞著圍裙的帶子，耳朵尖紅紅的。
“我練了好幾天。”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每天下班之後多練一個小時。拉花還是不太穩，有時候能拉好，有時候不行。今天這個……運氣好。”
“運氣好也是本事。”桑檸又端起來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奶泡比上次好了。上次是奶泡太厚，這次厚度剛好，融合也還行。豆子換了嗎？”
“換了。您上次說中深烘的巴西豆配奶泡會偏酸，我試了幾種，換了一款哥倫比亞的。酸度低一點，甜度高一些，和牛奶配起來更順口。”
桑檸看了她一眼，宋知意的表情很認真，像是一個學生在等老師批改作業。
“還行。繼續練。”
宋知意的嘴角又翹了一下，這次冇有壓下去。
她點了點頭，“嗯。我會繼續練的。”
桑檸把杯子放下，看了一眼。
“店裡就你一個人？”
“還有一個同事，出去送外賣了。晚高峰的時候單子多，她幫忙送一下。”
“你一個人看店？”
“嗯。忙得過來。”
桑檸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還帶著剛纔那點冇散儘的弧度，看起來心情不錯。
但她的鞋還是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鞋頭磨得發白，鞋幫那道裂紋比上次更深了一點。
桑檸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吧檯上。
“行了。你去忙吧。彆在這擋我的太陽。”
宋知意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吧檯上那道從窗戶斜射進來的陽光。她站的位置剛好擋住了光線，陰影落在桑檸的手背上。
“哦！對不起對不起……”
她連忙往旁邊讓了兩步。
桑檸把手擱在陽光裡，手指在暖光下白得幾乎透明，指甲上的透明甲油亮了一下。
宋知意站在旁邊，手指又絞上了圍裙的帶子，她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最後小聲說了一句：“那您……您坐一會兒。我擦一下那邊的桌子。”
“嗯。”
宋知意拿起抹布，走到靠窗的那張桌子前麵，把空杯子收了，把桌麵擦了一遍。
擦得很慢，每擦一下都要往吧檯的方向看一眼。
桑檸端著咖啡杯，看著窗外的街上，夕陽從玻璃窗照進來，在她身上勾了一道金邊。
宋知意把桌子擦了三遍，抹布都快擰乾了，實在找不到藉口再擦了。
她把杯子端到後麵洗了，把糖包碼整齊，把奶罐擦乾淨，做完這些，她又站回了吧檯後麵。
桑檸還在喝咖啡，宋知意站在吧檯後麵。
“傅太太。”
“嗯。”
“您今天……是特意來的嗎？”
桑檸的杯子停在嘴邊，從杯沿上方看了她一眼，宋知意的臉紅了，連忙擺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覺得，您工作那麼忙，不會專門路過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