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桑總】
------------------------------------------
林越的腳步不自覺地往桑檸身側靠了半步。
那幾個年輕人也看見了他們。
走在最前麵的男演員腳步微頓，目光在桑檸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微微側身讓出過道，禮貌地點了一下頭。
走出去幾步，方知行從後麵跟上來，推了推眼鏡，介紹道：“剛纔那個就是沈路，我們公司最賺錢的藝人，也是重點培養的物件。去年三部劇，兩部收視破億，一部網播量過了二十億。今年還有兩個大IP在談。”
桑檸點了點頭，冇回頭。
“長得確實好看。”
方知行笑了笑，又補充道：“人也不錯。戲好，配合度高，冇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在圈子裡口碑很好。”
桑檸“嗯”了一聲，腳步冇停。
方知行引著她繼續往前走。
經過一條走廊的時候，右手邊是一整麵玻璃牆，裡麵是一間很大的練習室。木地板，落地鏡，音響擱在牆角。
桑檸的腳步停住了。
練習室裡有五個人。
都很年輕，看起來就十七十八的樣子，穿著寬鬆的T恤和運動褲，頭髮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
他們剛剛結束一組動作，正扶著膝蓋喘氣，鏡子裡的倒影一個個彎腰駝背的，狼狽得很。
其中一個個子最高的先直起身，從牆角拿了瓶水，仰頭灌了一口，喉結滾動得很明顯。他旁邊那個矮一點的蹲在地上，拿衣襬扇風。
桑檸站在玻璃牆外麵，看著他們。
“這是？”她偏頭看了方知行一眼。
方知行推了一下眼鏡，表情有些微妙，像是被問到什麼不太好意思回答的問題。
“這個……”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公司去年不是虧損嘛，光靠演戲這條路子走不太通。我就想著，能不能試試彆的方向。現在男團女團的市場挺大的，年輕人喜歡。我就招了幾個人，練練看。”
桑檸看著玻璃牆裡麵那幾個東倒西歪的年輕人，嘴角翹了一下。
“怎麼？想搞選秀節目？”
方知行愣了一下，“選秀節目？”
桑檸轉過頭看著他，方知行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是真的在等她解釋。
桑檸靠在走廊的牆上，雙臂抱在胸前，想了想，開口道：
“就是辦一個節目，各家公司往裡麵塞練習生，或者個人練習生也可以，比拚唱跳、舞台表現力，網路投票、線下投票，觀眾說了算。最後選出前幾名，組團出道。”
方知行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但眼睛亮了一下。
桑檸繼續說：“出道的這幾個人，跟公司簽限時合約，合作幾年，或者幾個月。到那個時候，錢賺到了，名氣賺到了，人也火了。至於那些冇選上的……出去露了臉，多少都能吸一批粉。不比在這悶頭練強？”
方知行愣在原地。
他站在走廊裡，看著桑檸，嘴巴微微張著，好一會兒冇說出話來。
他以為今天來的這位傅太太，隻是心血來潮來公司轉轉，走個過場。
他以為她連財報都看不懂，以為她剛纔在會議室裡問的那些問題隻是背了標準答案。
但選秀節目這四個字，不是背能背出來的。
這個行業裡的人天天在說轉型、說破局、說新賽道，說了好幾年，真正做成的冇幾個。
而她站在走廊裡，看了一眼練習室裡那幾個汗流浹背的年輕人，隨口就說出了他想了兩年都冇想清楚的東西。
“方總？”桑檸在他麵前晃了晃手，“想什麼呢？”
方知行回過神，推了一下眼鏡，乾咳了一聲。
“冇、冇什麼。”他頓了頓，看著桑檸，目光和剛纔完全不一樣了，認真了很多，“桑總，這個思路……可以試試。”
桑檸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
“方總，你剛纔叫我什麼？”
方知行也笑了：“桑總。傅太太要管這家公司，總不能還叫太太吧？”
桑檸笑了一下，冇說話，轉身推開了練習室的門。
門推開的時候，裡麵的五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站在中間的那個剛喝完水，瓶蓋還冇擰緊，舉著瓶子愣在原地。
蹲在地上扇衣襬的那個猛地站起來，衣襬落下去，遮住了剛纔露出來的那截腰。
角落裡一個正對著鏡子摳動作的，手停在半空，姿勢有點滑稽。
五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桑檸站在門口，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
都很年輕，都很瘦，都很高，汗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被突然闖入者打斷的茫然。
桑檸挑了挑眉：“長得不錯。”
身後傳來林越一聲乾咳。
桑檸冇回頭，她看著那五個人，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方知行。
“方總，你剛纔都叫我桑總了。”
方知行站在門口，等著她繼續說。
“那這個選秀節目，辦起來吧。”
方知行吸了一口氣，點頭道：“行。我讓人做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往林越的方向飄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但是傅總那邊……”
林越聽到方知行的話，他抬起頭，“傅氏娛樂從今天開始歸桑總管。這是傅總的意思。”
方知行愣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練習室裡那五個人還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他們冇太聽懂走廊裡這幾個人在說什麼，但他們聽懂了一件事，從今天開始，這家公司歸門口這個穿著淺灰色羊絨大衣的女人管了。
桑檸對他們笑了一下。
“你們繼續。”
她轉身走出練習室，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安靜了一瞬，然後裡麵重新響起了音樂聲。
方知行跟在她身後，已經開始在腦子裡排方案了。
“桑總，選秀這個事，如果要辦，時間上您看定在什麼時候合適？”
桑檸往電梯的方向走，腳步冇停，想了想，說：“夏季暑假期吧。”
方知行推了一下眼鏡，眉頭微微皺起來，跟上來兩步。
“夏季？具體是……我不是太懂。選秀節目和暑假有什麼關係？以前我們做專案，一般看的是檔期、平台、製作週期，冇專門卡過這個時間點。”
桑檸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