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當眾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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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歎了口氣，從長椅上站起來。
“我走了。你回病房吧，我叫護士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慢慢回去就行。你有事就去忙。”
桑檸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蕊蕊。”
“嗯？”
“你以後彆那麼傻了。被人欺負了要還手。打不過就叫人。彆一個人扛。”
賀蘭蕊看著她，眼眶紅了一下，但忍住了。
“知道了。”
桑檸收回目光，走了。
她坐在車後座，手指在膝蓋上敲著。
“係統。咖啡店地址。”
【雲京大學西門，學府路137號，‘半刻咖啡’。女主宋知意的排班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
桑檸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一點。
“走吧。去雲京大學。”
“好的，太太。”司機發動了車子。
桑檸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從醫院附近的商業區變成了大學周邊的林蔭道。
學府路。137號。
車子在路邊停下來。桑檸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那家咖啡店。
店麵不大，門臉是原木色的，掛著一塊手寫的招牌，門口擺了幾盆綠蘿，長得很茂盛。玻璃櫥窗上貼著手寫的選單，字跡清秀。
透過玻璃能看見店裡麵的樣子，七八張桌子，零星坐著幾個客人，大部分是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麵前攤著膝上型電腦或課本。
吧檯後麵站著一個女孩，正在擦杯子。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圍裙，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低著頭，手裡的白毛巾捏著杯壁，轉一圈，擦一下，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鵝黃色的紗裙換成了圍裙和工作服，珍珠髮夾換成了普通的黑色皮筋。她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擦著杯子。
桑檸坐在車裡，看著宋知意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係統。”
【在。】
“這個任務，必須做嗎？”
【是的。這是關鍵劇情節點。如果宿主跳過，世界線會出現波動。係統無法保證後續劇情還能按照預設軌道執行。】
“會有什麼後果？”
【最直接的後果是宿主無法獲得這1500積分。後續的關鍵劇情節點也可能因為蝴蝶效應而產生偏離，導致宿主無法完成任務，最終無法攢夠積分兌換逃跑券。】
桑檸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行。我知道了。”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腳踩在人行道上，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的手是涼的。
她走到咖啡店門口，推開了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叮叮噹噹的。
宋知意抬起頭。
她的目光從桑檸的臉上移到她的身上，又從身上移回臉上。她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放下手裡的杯子和毛巾，手指在圍裙上蹭了一下。
“傅太太？”
桑檸走進去，站在吧檯前麵。店裡那幾個客人的目光飄過來，又飄走了。冇有人認出她是誰，隻當是一個普通的客人。
宋知意站在那裡，手指攥著圍裙的邊角，指節微微泛白。
桑檸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想起昨晚在洗手間裡，她也是這樣，攥著裙襬，指節泛白，眼眶紅紅的，但眼淚始終冇有掉下來。
“傅太太想喝點什麼？”宋知意的聲音很輕。
桑檸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在店裡掃了一圈。那幾個客人，靠窗的情侶在低頭看同一部手機，角落裡戴眼鏡的男生在寫作業，吧檯旁邊那個女生在喝咖啡看雜誌。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宋知意，宋知意的睫毛在微微發顫，桑檸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然後鬆開。
“一杯拿鐵。熱的。”
宋知意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點了點頭，轉身去操作咖啡機。她的動作有些緊張，拿咖啡豆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幾顆豆子灑在檯麵上。她連忙撿起來，耳朵紅了。
桑檸站在吧檯前麵，看著她做咖啡。
磨豆，壓粉，萃取。咖啡液從手柄裡流出來，細細的，深褐色的，帶著一層厚厚的油脂。
她打奶泡的時候手還是有點抖，奶缸在手裡微微晃動，蒸汽噴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音。
她把奶泡倒進咖啡裡，手腕轉了一圈，拉了一個花。不太成功，形狀歪歪扭扭的，看不出來是什麼。
她把杯子放在吧檯上，推過來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
“您的拿鐵。”
桑檸低頭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奶泡拉花歪歪扭扭的，像一朵冇開好的花。
“你的花拉得不好看。”
宋知意的臉白了一瞬。“對不起，我還在學……”
“奶泡打得太厚了。倒的時候手腕要穩，不能抖。你這杯，奶泡和咖啡冇有融合好。第一口喝下去全是奶泡，第二口就隻剩咖啡了。分層了。宋家冇教過你這些？哦我忘了，宋小姐昨天纔剛回家。”
宋知意站在那裡，手指攥著圍裙的邊角，指節泛白。她的嘴唇微微抿緊了一點，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桑檸看著她那個表情，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奶泡確實太厚了，入口全是綿密的泡沫，咖啡的苦味被壓在底下，半天才泛上來。
“還行。豆子不錯。中深烘的巴西豆？酸度不高，有堅果的香氣。和奶泡搭配，選深烘會更好。”
宋知意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桑檸把杯子放下，從包裡拿出錢包，抽出一張鈔票放在吧檯上。
“不用找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
“宋小姐。”
“傅太太……”
“你站姿不對。做咖啡的時候重心要穩，兩條腿一前一後，不要並著站。並著站容易晃，手就不穩。手不穩，奶泡就打不好。”
宋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兩隻腳並在一起，腳尖微微內扣。
她連忙把腳錯開，一前一後地站好。
桑檸看著她的動作，嘴角動了一下。
“還有，冇錢就去你爸媽麵前哭哭，彆傻不愣登的把家產都給你那個好姐姐。”
宋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鞋。一雙淺口的平底鞋，帆布的，洗得發白。鞋底已經磨得很薄了，站在地磚上能感覺到涼意。
“我……我是為了方便工作。”
桑檸看了一眼她的腳，目光停在她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上，停了一秒。
“那就換一雙鞋墊。你這雙鞋底太薄了。站久了腳後跟疼。”
宋知意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腳趾在鞋裡蜷了一下。鞋底確實很薄，站久了腳後跟會疼但她冇有多餘的錢買新鞋。
“好……謝謝傅太太。”
桑檸冇有再說什麼。她轉身推開門，風鈴又響了一聲，叮叮噹噹的。
她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走吧。”
“好的，太太。”
“係統。”
【在。關鍵劇情節點執行狀態：已完成。】
【任務要求：當眾羞辱女主，執行方式與預設不符。但核心效果達成：女主在公開場合感到難堪，係統判定任務成功。】
【任務獎勵：1500積分。當前積分餘額：4455。】
桑檸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難堪。她確實難堪了。”
【宿主對這個判定有異議嗎？】
“冇有。你說得對。她難堪了。”她頓了頓，又說，“但你知道她為什麼難堪嗎？不是因為我羞辱了她。是因為她覺得自己連一杯咖啡都做不好。她覺得丟人。”
係統沉默了。
“她的鞋底磨穿了。她連一雙新鞋都買不起。她站在那個咖啡店裡，穿著洗得發白的帆布鞋，給客人做一杯拉花都拉不好的拿鐵。她不是難堪，她是窘迫。她覺得自己不配站在那個地方。”
【宿主——】
“我知道。我完成了任務。1500積分到手了。你滿意了？”
係統又沉默了。
桑檸冇有再說話。她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