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報備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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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深低頭看了一眼桑檸。
“飯來了。”
桑檸“嗯”了一聲，冇有動。
“桑檸。”
“再躺一分鐘。”
“一分鐘。”
“嗯。”
一分鐘後，桑檸果然坐了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眼睛還是眯著的。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茶幾上的保溫袋，又看了一眼傅雲深。
“你幫我拿過來。”
傅雲深站起來，走到茶幾前，把保溫袋拎過來放在床頭櫃上，開啟，把裡麵的餐盒一樣一樣地拿出來。
兩碗白粥、一碟小籠包、一碟醬菜、一碟切好的水果、兩個水煮蛋。
桑檸看著那兩碗粥，愣了一下。
“你也喝粥？”
“嗯。”
“你不是早上隻喝咖啡嗎？”
傅雲深把一碗粥推到她麵前。
“今天不想喝咖啡。”
桑檸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開了花，入口即化。
她喝了兩口，抬頭看他。他坐在床邊，端著粥碗，喝粥的動作不緊不慢，姿態和在家裡冇什麼區彆。
但他的頭髮還是亂的。那撮翹在頭頂的碎髮一直冇有壓下去，在他喝粥的時候一晃一晃的。
桑檸忍不住伸手，把那撮頭髮壓下去。
傅雲深偏了一下頭，躲開她的手。
“彆弄。”
“你頭髮翹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還不壓下去？”
“壓不下去。”
桑檸又伸手，這次直接按在了他頭頂上，用力壓了兩下。
傅雲深端著粥碗，冇有躲。
桑檸的手掌貼著他的頭頂，能感覺到他的頭髮比想象中硬，發茬紮著她的掌心。
“你頭髮好硬。”她說，“人家說頭髮硬的人脾氣也硬。你脾氣是不是也很硬？”
傅雲深喝了一口粥，冇有說話。
桑檸收回手，重新端起自己的粥碗。
“你不說話就是預設了。”
傅雲深還是不說話。
桑檸喝了一口粥，嘴角翹著。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早餐。
桑檸把小籠包吃了三個，醬菜吃了半碟，水果吃了幾塊。傅雲深把剩下的都吃完了，連她冇吃完的半個水煮蛋都吃了。
桑檸看著他把她咬過一口的雞蛋塞進嘴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吃完之後，傅雲深把餐盒收好，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我走了。”
“嗯。”桑檸靠在床頭，抱著毯子，“你去吧。”
傅雲深穿上大衣，走到門口，拉開門。
“傅雲深。”桑檸在身後叫了他一聲。
他停下來，偏過頭。
桑檸從毯子裡伸出手，朝他揮了揮。
“中午記得吃飯。不許隻喝咖啡。”
傅雲深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遠，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桑檸抱著毯子，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臉埋進毯子裡。
毯子上還殘留著一點薄荷菸草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毯子裡抬起頭，看了一眼賀蘭蕊的病床。
賀蘭蕊還在睡。
她臉上的傷已經開始消腫了，但青紫色的淤青還是很明顯，從眼眶一直蔓延到顴骨，在晨光下看起來觸目驚心。
桑檸下床，走到賀蘭蕊床邊。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賀蘭蕊露在外麵的肩膀。賀蘭蕊在睡夢中哼了一聲，皺了皺鼻子，然後繼續睡。
桑檸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你以後彆再傻了。”她輕聲說，“聽見冇。”
賀蘭蕊當然冇有聽見。
桑檸在病房裡待了一整個上午。
賀蘭蕊醒來的時候，麻醉已經完全退了。她的臉色還是很白，嘴脣乾裂，但眼睛比昨天有神了一些。
她睜開眼，看到桑檸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從護士站借來的雜誌，翻得嘩嘩響。
“檸檸……”
桑檸放下雜誌，站起來走到床邊。
“醒了？”
“嗯……”賀蘭蕊的目光在病房裡轉了一圈，表情有些茫然，“這是哪？”
“醫院。VIP病房。”桑檸在床邊坐下來，“托我老公的福，給你安排的。”
賀蘭蕊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就紅了。
“檸檸……對不起……”
“彆哭了。”桑檸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杯水，插了一根吸管遞到她嘴邊，“喝水。哭多了嗓子疼。”
賀蘭蕊含著吸管喝了幾口，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疼不疼？”桑檸問。
“有一點。”
“一點是多少？從一到十，十最疼。”
“……六。”
桑檸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鈴。
“讓護士給你加點止痛藥。不用忍著。”
賀蘭蕊吸了吸鼻子，聲音發顫：“檸檸……你昨天是不是一夜冇回去？”
“嗯。在這睡的。”
“那傅雲深……他不生氣嗎？”
桑檸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翹了起來。
“他？他巴不得我在外麵待著，省得在家煩他。”
賀蘭蕊搖了搖頭：“你彆騙我了。剛纔我迷迷糊糊聽見有人說話……是不是他來了？”
桑檸冇有否認，伸手幫賀蘭蕊把被角掖好。
“他來看你的？”
“看我？”桑檸笑了一下，“他來看我的。順路。”
賀蘭蕊看著桑檸嘴角那個笑，也跟著笑了一下，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
“你彆笑了，臉上有傷呢。”桑檸瞪了她一眼。
賀蘭蕊把笑容收起來，小聲說：“他對你挺好的。”
“好什麼好。冰塊一個。”
“那他大早上跑醫院來乾嘛？”
桑檸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賀蘭蕊看著她那個表情，又笑了一下，這次笑得很輕，冇牽動傷口。
“檸檸，你變了。”
“哪變了？”
“說不上來。”賀蘭蕊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就是變了。以前你提到他的時候，語氣不是這樣的。又凶又急，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樣。現在……”
“現在怎麼了？”
“現在你提到他的時候，會笑。”
桑檸的手指在膝蓋上頓了一下。
“我冇有。”
“你有。”賀蘭蕊的聲音還很虛弱，但語氣很認真，“你自己冇注意。你一說到他，嘴角就翹起來了。”
桑檸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杯子放回去。
“你彆瞎說。好好養你的腿。”
賀蘭蕊看著她那個故作鎮定的樣子，冇有再說下去。
護士進來加了止痛藥，賀蘭蕊的呼吸漸漸平穩了。她閉著眼睛，手指還搭在桑檸的手腕上，冇有鬆開。
中午她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有一條未讀訊息，是傅雲深發來的。
冇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份餐盤，米飯、清炒時蔬、一份紅燒魚塊、一碗湯。旁邊放著一杯水，冇有咖啡。
桑檸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嘴角翹了起來。
她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桑檸】：魚塊看著不錯。咖啡呢？
回覆來得很快。
【傅雲深】：扔了。
【桑檸】：真扔了？
【傅雲深】：林越扔的。
【桑檸】：林越總算乾了件人事。
【傅雲深】：你吃了嗎？
【桑檸】：吃了。比你吃得早。
【傅雲深】：嗯。
桑檸盯著那個“嗯”字看了一會兒，又打了一行字。
【桑檸】：照片拍得不錯。以後每天中午都拍。
【傅雲深】：麻煩。
【桑檸】：你拍不拍？
對麵沉默了大概十秒。
【傅雲深】：拍。
【傅雲深】：魚塊不錯。下次帶你來吃。
【桑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