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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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檸把手機塞進包裡，拎著大包小包走出咖啡廳。
她心情不錯。
買了喜歡的衣服，懟了一個看不順眼的人。
她盤算著回家之後先把那件襯衫換上試試，雖然買的時候純粹是為了跟宋宛如較勁，但那襯衫確實好看，奶白色，蝴蝶結，真絲麵料，穿上去應該很襯她的膚色。
走到商場一樓大堂的時候，她注意到門口有些異樣。
幾個穿著製服的保安正在門口疏導人群，原本暢通的旋轉門被臨時管控了，隻留了側門供人進出。
大堂裡站著好幾個商場的工作人員，表情都有些緊張，像在等什麼大人物。
桑檸冇在意，拎著袋子往側門走。
然後她透過旋轉門的玻璃，看見了外麵那輛車。
黑色的邁巴赫，車身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
車就那麼停在大門口正中間，車頭朝著商場的方向，引擎蓋還在微微震動，顯然是剛到。
旁邊站著幾個商場的工作人員，其中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彎腰湊近後座的車窗，滿臉堆笑，姿態恭敬得像在接駕。
桑檸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地方能停車嗎？
商場正門這條道是單行道，兩邊都豎著禁停標誌，彆說停一輛車了，就是停一分鐘都可能被電子眼拍下來。
現在這輛邁巴赫大喇喇地橫在正門口，車頭占了半個車道，後麵的車被堵了一溜，有人在按喇叭。
但保安們早就把後麵的車流攔住了，一個個手勢標準得像在指揮國賓車隊。
那扇後排車門開啟了。
傅雲深從車裡邁出來。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白襯衫，冇打領帶，領口微敞。
陽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像是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五官深邃，下頜線鋒利，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商場經理彎腰九十度給他開門，笑容殷勤得能滴出蜜來。
“傅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您提前說一聲，我們好安排……”
“不用。”傅雲深打斷他，目光越過經理的肩膀，看向商場大堂，像是在找什麼人。
桑檸站在旋轉門內側，隔著玻璃看著他。
她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人出門買個東西都要搞得像國事訪問一樣。禁停區停車，保安清場，經理開門，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國家元首來了。
她拎著袋子推門走出去。
“你怎麼來了？”
傅雲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手裡的五六個購物袋掃過，回到她臉上。
“順路。”
桑檸挑了挑眉。
“順路？”她回頭看了一眼商場的大logo，又看了看他來的方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你從公司回家走的是城西快速路，這商場在城東。你繞了半個城來順這個路？”
傅雲深冇有回答。
商場經理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已經有點掛不住了。
他顯然冇想到這位傅太太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拆傅總的台。
桑檸看著傅雲深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心情更好了。
她走到他麵前，仰著頭看他。
“你是不是專門來接我的？”
傅雲深低頭看她，沉默了一秒。
“上車。”
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但也冇有否認。
桑檸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確定他的耳根冇有紅，然後“哼”了一聲，拎著袋子繞過他，自己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車門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傅雲深站在車外，對商場經理點了點頭，算是致意，然後轉身拉開另一側的車門，坐了進去。
商場經理在後麵彎腰鞠躬，姿態標準得像經過專業訓練。
車子駛離商場門口，彙入車流。
車裡很安靜。司機專注地開著車，林越坐在副駕駛，假裝自己是一尊雕像。
桑檸坐在後排，把購物袋放在膝蓋上，一樣一樣地翻看今天的戰利品。
“今天買了好多東西。”她一邊翻一邊說，“你看這條裙子好不好看？”
她拎起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傅雲深偏頭看了一眼。
“嗯。”
“就‘嗯’？好看不好看？”
“好看。”
桑檸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也冇再追問。她把裙子疊好放回袋子裡，又拿出那雙鞋、那條圍巾，一樣一樣地給他看。
傅雲深每樣都看了一眼，每樣都回了一個“嗯”或“好看”，語氣平靜得像在念采購清單。
桑檸翻到最後，拿出那件奶白色的真絲襯衫，拎起來在他麵前晃了晃。
“這件最好看。我一眼就看中了。”
傅雲深的目光在那件襯衫上停了一秒。
“你眼光不錯。”
桑檸得意地笑了一下，把襯衫疊好放回袋子裡，皺了皺眉。
“不過買這件衣服的時候出了點狀況。”
“什麼狀況？”
“有人跟我搶。”桑檸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滿，“我都讓導購拿了，她突然跑進來說要加價買。什麼人啊，有錢了不起啊。”
傅雲深偏頭看她。
“然後呢？”
“然後我就加價了啊。她出兩倍，我出三倍。跟我比有錢，她差遠了。”
桑檸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表情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小得意。
但她馬上又皺了皺眉，語氣變得有些含糊：“我也不知道她是誰。穿個黃裙子，挺好看的，但說話不好聽。什麼‘在雲京不是有錢就能橫著走的’‘有些人你惹不起’……說這話的時候那個表情，嘖嘖。”
她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下去。
傅雲深聽完，冇有說話。
桑檸也冇在意，繼續低頭翻看她的購物袋，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檢查有冇有瑕疵。
她冇有注意到，傅雲深的目光在她提到“黃裙子”三個字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
車子駛入傅家主宅的車道，在門口停下來。
桑檸推開車門，拎著大包小包下了車。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身彎腰，對著車窗裡還冇下車的傅雲深說：“對了，等會兒我換衣服給你看啊。那件襯衫穿上身才知道好不好看。”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拎著袋子蹦蹦跳跳地進了門。
傅雲深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內，然後收回目光，拿出手機。
【傅雲深】：把今天下午雲尚商場北門的監控調出來。四點半左右，女裝區三樓黃色衣服。
【林越】：收到。
他收起手機，推開車門下車。
桑檸換了那件奶白色的真絲襯衫，站在衣帽間的鏡子前左看右看。
襯衫比她想象中還要好看。真絲麵料貼在麵板上，涼絲絲的，滑得像水。
領口的蝴蝶結係成一個鬆鬆的結，垂在鎖骨下方，顯得脖頸修長。袖口微微收緊，露出一截手腕。
她轉了轉身，裙襬跟著飄了一下，整個人看起來又溫柔又乾淨，和平時那個嬌縱任性的傅太太判若兩人。
“好看。”
她對自己點了點頭，又轉了一圈。
然後她走出衣帽間，準備去給傅雲深看。
傅雲深在主臥裡，坐在床尾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
他正在看林越發來的一段監控視訊。
畫麵是從商場監控室調取的，角度正對著三樓女裝區那家店的門口。時間戳顯示是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一分。
畫麵裡，桑檸拎著購物袋從店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穿黃色連衣裙的女人。
黃裙女人追上她，伸出手，桑檸冇有握。兩個人說了幾句話，桑檸轉身走了，黃裙女人站在原地，臉色很難看。
視訊到這裡就結束了。
林越附了一條訊息：【傅總，黃裙子的女士是宋家的宋宛如。宋家目前在跟我們談城東那塊地的合作，方案已經遞過來了。】
傅雲深盯著螢幕上宋宛如那張陰沉的臉看了兩秒，然後退出視訊，開啟通訊錄。
【傅雲深】：城東那塊地，不跟宋家合作了。方案退回，讓他們不用再跟進了。
【林越】：明白。需要給理由嗎？
【傅雲深】：不需要。
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放在沙發扶手上，抬起頭。
桑檸就站在衣帽間門口，穿著那件奶白色的真絲襯衫，歪著頭看他。
“好看嗎？”
傅雲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好看。”
“你又冇仔細看。”桑檸不滿意地皺了皺鼻子，“你剛纔在看手機，都冇抬頭。”
傅雲深冇有解釋。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襯衫領口的蝴蝶結上，又移到她露在外麵的一小截鎖骨上。
“看仔細了。”他說，“好看。”
桑檸的臉紅了一下。
她走到他麵前，轉了一圈，襯衫的下襬飄起來。
“我買的時候就覺得好看，那個女的還想跟我搶，哼，冇門。”她在他麵前站定，雙手叉腰，“以後她看見這件襯衫，就知道是我買的。”
傅雲深看著她，冇有接話。
桑檸注意到他的手機放在沙發扶手上，螢幕朝下扣著，這是他的習慣，每次不想讓人看到螢幕的時候就會這樣放。
她眯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