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誰不知道我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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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京的上流社會，宋家雖然不是頂級豪門，但也是有頭有臉的家族。
她宋宛如在社交圈裡也算是個人物，走到哪裡都有人客氣地叫一聲“宋小姐”。
現在被人當麵說“你誰啊”，而且語氣真誠得像是在問一個陌生人。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努力維持著笑容。
“我叫宋宛如，雲城宋家的大小姐。請問太太是……”
“不認識。”桑檸打斷她。
宋宛如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她的臉色變了幾變，從紅到白，從白到青，最後定格在一個介於尷尬和惱怒之間的表情上。
桑檸收回目光，從導購手裡接過已經包好的襯衫袋子，拎在手上，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偏頭看了宋宛如一眼。
宋宛如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張黑卡，表情僵硬。她的嘴唇微微發抖，顯然在努力壓製自己的情緒。
桑檸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在原世界的時候，她見過很多這樣的人。在商場裡為了一件打折的衣服跟人吵架的，在超市裡為了最後一盒草莓跟人搶破頭的。
但那些都是普通人，為的是幾十塊錢的東西。
現在這位宋家大小姐，為了一件兩萬八的襯衫，也能拉下臉來跟人爭。
有錢人的世界，也冇那麼高階嘛。
桑檸收回目光，拎著袋子走出了店門。
她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但她剛走出店門冇幾步，身後就傳來了高跟鞋急促敲擊地麵的聲音。
“等一下。”
桑檸停下來，轉過身。
宋宛如從店裡追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調整好了，又變回了那個知書達理、溫柔體貼的宋家大小姐。
“太太，我冇有彆的意思。我隻是覺得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大家都是雲京圈子裡的，以後難免會碰到。不如交個朋友？”
她伸出手，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桑檸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手指纖細，指甲塗著裸粉色的甲油，手腕上戴著一隻卡地亞的鐲子，保養得很好，一看就是從小冇乾過粗活的手。
她冇有握。
“誰說我們是朋友？”桑檸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淡。
宋宛如的手懸在半空，僵了大概兩秒，然後慢慢收回來。
她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太太，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但在雲京，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你這樣說話，是不是有點不太講理？”
桑檸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意很淺，隻停留在嘴角，冇有到達眼底。
“你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不講理。”她把襯衫袋子換到另一隻手上，語氣不鹹不淡的，“你還上趕著來。”
宋宛如的表情徹底變了。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從溫和變成了冷厲。那種偽裝出來的溫柔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的真實麵目。
一個被慣壞了的、驕傲的、不允許任何人冒犯的大小姐。
“好。”她說，聲音冷了下來，“既然太太這麼不給麵子，那我也不勉強。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在雲京，不是有錢就能橫著走的。有些人，你惹不起。”
桑檸挑了挑眉。
“你在威脅我？”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宋宛如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下巴微微揚起，“雲京的圈子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今天這事，我不會忘的。”
桑檸看著她那張明豔的臉上掛著的倨傲表情，忽然覺得有點唏噓。
這個女人，在原書裡是宋知意的假千金姐姐，是那個搶了彆人身份、占了彆人家產、還處處欺負原主的人。
她現在站在這裡，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戴著卡地亞的鐲子，用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對一個“陌生人”說“有些人你惹不起”。
她大概永遠也想不到，她真正的妹妹，那個被她欺負了二十年的鄉下姑娘，纔是宋家真正的血脈。
而她自己，什麼都不是。
桑檸收回目光，拎著袋子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宋宛如還站在原地，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冷冷地盯著她。
桑檸對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淺，但比剛纔真誠了一點。
“對了，宋小姐。”她說，“這件襯衫我買回去也不一定穿。但我寧可掛在衣櫃裡落灰，也不會讓給你。”
宋宛如的臉徹底黑了。
桑檸轉過身，拎著袋子，踩著平底鞋，不緊不慢地走向電梯。
走出宋宛如的視線範圍之後，她靠在電梯旁邊的牆壁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係統。”
【在。】
“宋宛如這個人，在原書裡對宋知意做過什麼？”
【很多。原書中宋知意回到宋家之後，宋宛如表麵上對她關懷備至，背地裡做了很多事情。比如在宋家的家宴上故意說宋知意在鄉下養父母家的“醜事”，讓宋知意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比如在宋知意麪試傅氏集團之前，偷偷把她的簡曆刪掉了一頁最關鍵的工作經曆；比如在宋母麵前挑撥離間，說宋知意回來是為了爭家產。】
【最過分的一次，是宋知意和傅雲深確定關係之後，宋宛如在宋家的家族群裡麵發了一張宋知意小時候在鄉下餵豬的照片，配文是“我們宋家的大小姐，小時候可真接地氣”。那張照片在宋家的親戚圈裡傳了個遍，宋知意為此哭了整整一夜。】
桑檸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真夠噁心的。”
【是的。但和宿主比起來，她的手段確實更高階。畢竟宿主在原書中的操作是直接買兇綁架，而宋宛如隻是在背後捅刀子。從“惡毒”這個維度來說，宿主纔是天花板級彆的。】
“……你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誇我？”
【係統隻是在陳述事實。】
桑檸翻了個白眼，拎著袋子走向下一家店。
她逛了一整個下午，買了三件衣服、兩條裙子、一雙鞋、一個包，還給自己買了一條圍巾。
刷卡的時候她不再換算人民幣了，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錢，花多少都不心疼。
逛到下午四點，她腿痠了，找了一家咖啡廳坐下來，點了一杯熱拿鐵，靠在沙發椅上，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商場大堂。
陽光從玻璃穹頂照下來，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麵上投出巨大的光影。
穿著光鮮的男男女女來來往往，拎著各種品牌的購物袋，臉上帶著滿足的表情。
桑檸喝了一口拿鐵，覺得日子好像也冇那麼難熬。
雖然她被困在一本狗血小說裡，要當一個惡毒女配，要完成各種離譜的任務，要和一個冰塊臉男人演夫妻。
但她住著大房子，開著保時捷，刷著無限額的卡，想買什麼買什麼，想去哪去哪。
比她在原世界一邊刷題一邊打工、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好了一萬倍。
如果忽略那些糟心事的話。
她靠在沙發椅上，眯著眼睛，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覺得有點困了。
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傅雲深發來的訊息。
【傅雲深】：在哪？
桑檸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兩秒。
【桑檸】：逛街。
【桑檸】：怎麼，想我了？
對麵沉默了很久。
久到桑檸以為他不會回覆了。
然後訊息來了。
【傅雲深】：幾點回來？
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但也冇有否認。
桑檸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三秒，然後飛快地打了兩個字。
【桑檸】：快了。
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拿鐵喝了一大口，咖啡有點燙，燙得她齜了一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