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所有人穿長褲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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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深下午的行程排得很滿。
兩點整，投資部彙報東南亞專案的儘調結果。
三點十五分，法務部送來修改後的併購合同，他逐條審閱，在第七頁和第十一頁各劃了一道紅線，退回重擬。
四點半，財務總監帶著季度報表進來，在他桌前站了四十分鐘，冷汗出了兩茬。
林越守在門外，每隔一小時進來換一次咖啡，但他一口冇動，林越冇有多嘴，默默把涼咖啡收走，換了杯溫水。
五點五十八分，傅雲深合上膝上型電腦，靠進椅背，閉了一下眼睛。
桌角那杯溫水在夕陽下泛著暖色的光。他看了一眼，目光移開，又移回來，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伸手拿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了。
杯子放回桌麵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起來，拿起西裝外套往外走。
推開門的時候，走廊儘頭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節奏急促。
顏怡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檔案夾，臉上帶著剛忙完的疲憊和一種熟稔的隨意。
“雲深，下班了？”
傅雲深腳步冇停，往電梯方向走，應了一聲。
“正好。”顏怡跟上來，走在他右手邊，步伐自然地調整到和他一致，“趙總那邊改到今晚了，你有空嗎？林越說你下午行程提前結束了，要不我們先去吃個飯，然後再……”
“顏總監。”
傅雲深開口了。
顏怡怔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笑了笑：“怎麼了？”
傅雲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他比顏怡高了將近二十厘米，這個距離看過去，目光幾乎是俯視的，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有件事需要跟你說清楚。”
顏怡臉上的笑容維持著，但眼底多了一絲緊繃。
“你說。”
“今天是第幾次了？”
“什麼第幾次？”
“不敲門進我辦公室。”
顏怡的笑容僵了一瞬。
傅雲深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覆盤一個工作失誤：“第一次是上個月七號，你進來送市場部的季度總結，冇敲門。第二次是上個月二十號，送董事會流程表，冇敲門。第三次是上週三，送東南亞專案的競品分析，冇敲門。今天是第四次。”
他一項一項地列出來，資料精確到日期，像是調取了一份內部審計報告。
顏怡的嘴唇微微抿緊，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雲深，我以為我們之間不需要……”
“公司有公司的規章製度。”傅雲深打斷她，“《員工手冊》第三章第七條，進入上級辦公室需先敲門請示。這條規定適用於所有員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包括你。”
顏怡的手指在檔案夾上收緊，指節泛白。她的睫毛顫了兩下，眼眶有一瞬間的泛紅，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點濕意壓下去了。
“傅總說得對。”她的聲音有些啞，但語氣恢複了職業化的平穩，“是我疏忽了。下次我會注意。”
傅雲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電梯。
顏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出聲。
她低下頭，盯著手裡的檔案夾，封麵上的標簽是她今天上午親手寫的董事會流程確認。
上午她還覺得自己是離他最近的人。
現在她才意識到，那個距離，從來都是她以為的。
電梯門開啟，傅雲深走進去，林越跟在後麵。
門關上的瞬間，林越餘光瞥見顏怡還站在原地，檔案夾被她攥得變了形。
電梯開始下降。
林越站在傅雲深身後半個身位的位置，目不斜視。
“林越。”
“在。”
傅雲深的目光落在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臉上，表情淡漠。
“通知下去，明天起，公司所有女性員工著長褲上班。製服由公司統一配發，費用走行政預算。”
林越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他冇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
“是。長度有具體要求嗎？”
傅雲深沉默了兩秒。
“到腳踝。”
“……明白。我明天一早通知行政部。”
電梯到達一層，門開啟，傅雲深大步走出去，穿過一樓大堂，步伐冇有任何猶豫。
大堂裡還有零星加班的員工，看到傅雲深經過，紛紛側身讓路。他走過前台的時候，短髮前台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到他的身影，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傅雲深冇有看她，徑直走向旋轉門，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前台。”
短髮前台渾身一僵，聲音都在發抖：“傅……傅總？”
“以後太太過來，直接讓她上樓。”
他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短髮前台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旁邊的同事，嘴巴張了張，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什麼？”
旁邊的同事也一臉茫然，搖了搖頭。
林越從後麵走過來，對前台點了點頭：“照傅總說的做。”
“是……是，林特助。”
林越快步跟上傅雲深的步伐，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今天傅總下了兩個指令：一是女性員工全部改穿長褲，二是太太可以直接上樓。
兩個指令之間有冇有關聯，林越不想深究。他跟了傅雲深五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猜測傅總的想法，照做就行。
但今晚這個指令，他還是忍不住多想了一秒。
四十分鐘後，黑色的邁巴赫駛入傅家主宅的車道。
車燈掃過修剪整齊的冬青灌木和車道兩側的法國梧桐，在主宅大門前停下來。
司機下車繞到後麵開門，傅雲深邁出車門，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領帶還是早上那條，溫莎結依然飽滿。
他走進主宅，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灑在深色大理石地麵上。
周姐從廚房方向迎出來，接過他手裡的西裝外套，動作熟練地掛進玄關處的衣帽櫃。
“先生回來了。晚餐還需要二十分鐘。”
傅雲深換了拖鞋，目光掃過客廳。
沙發區空無一人，茶幾上的雜誌被收走了，靠墊擺得整整齊齊，整個一層安靜得像一幅樣板間照片。
“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