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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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傅覺止是在說自己今夜泡冷泉的事。
昭南嘿嘿一笑,從他腰腹間抬起頭。
柔順寬大的內衫被撩起,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昭南鼓出一些肌肉,不太謙虛地為自己正名:“還好,不是很冷,我身體很好。”
傅覺止彆過眼,將人帶上了床,喉結滾動,是在笑。
床幃垂下,大半光線都被攔在了外麵。
昭南抱住那團錦包,撒歡似的在榻裡拱來拱去。
這東西來得很及時。
最近幾日,自己的睡姿越發放肆,不是抱著傅覺止的胳膊,就是壓著傅覺止的腿。
他覺得不好意思,決定要痛改前非,做出改變。
比如,換個東西抱。
錦包又鬆又軟,不硬不大,對他來說剛剛好。
昭南得意地笑,露出一口整齊小白牙。
看來他果然聰明。
耳畔,傅覺止似乎笑了一聲。
兩人隔了點距離,昭南耳尖微動,聽見他說。
“我明日去京郊辦事,恰好附近也在舉辦廟會。”
傅覺止撚著指腹,道:“團團要一起去嗎?”
……
昭南一聽要出城玩,當下答應得爽快,激動過後睡意上湧,兩眼一閉就睡了過去。
一夜好夢。
晨光熹微,窗欞側邊被映成冷色。
床幃內溫暖舒適,昭南困頓睜眼,頸間埋了人。
清淺的氣息拂在後頸,他想轉頭去看,卻發覺自己被人揉進了懷裡。
昭南還在夢中冇回過神,嘟囔著熱,反手去推後麵的身體。
他手中揪了一隻錦包,身後的傅覺止長臂橫過他腰間,連著那團鬆軟,也一起按進了懷裡。
昭南有些清醒了,一時覺得事情有點魔幻。
他抱著它,他抱著他。
所以現在是換傅覺止來抱自己了是嗎?
昭南身體僵硬,剛想拉開兩人的距離,一隻溫熱手心卻掌住他撤開的腰,壓了上來。
似是覺得妨礙,他懷裡的錦包被人捉住,丟去了床腳。
昭南:“……”
眼前傅覺止的黑睫顫動,應是意識回籠,快要清醒。
這人才睡上幾天好覺,自己這一番動作怕是已經將人擾醒了。
他意識到這一點,不禁心虛般埋起頭。
傅覺止睜眼,眉間睏倦,視線還有些渙散,卻慢慢低頭,問他:“怎麼了?”
聲音很啞。
昭南聽他問便仰起臉,低聲道:“給王爺也做一個錦包吧?”
一人一個,就不會像今早這樣抱成一團了。
傅覺止挑起長眉,忽然垂眼低低地笑。
他似是心情很好,聞言點了點頭,鬆手起身,啞著聲音也認真回道。
“再說吧。”
……
今日確實涼爽。
昭南多添了一件衣服,坐在馬車裡往外看,發現要跟出府的下人更是浩浩蕩蕩。
福海身子冇好全,在馬車裡侍奉的人便換成了德延。
昭南看著外麵唏噓一聲,不明覺厲,問道:“辦事要帶這麼多人嗎?”
“王妃去廟會玩,人手自然是要帶夠的。”
原來是這樣。
昭南抻抻衣襬,縮排了小榻裡。
他轉頭看向德延,看起來有些興奮,問:“廟會都有哪些人來?”
“畢竟是京郊,五湖四海的人應有儘有。”
德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回道:“王妃若想玩得儘興,咱們一去那兒就開始清場。”
這麼壕。
昭南活了兩輩子,終於嚐到“富貴我就淫”的滋味。
他想了想,還是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包場。
下一刻,車簾被人撩了起來。
傅覺止一身利落的行裝,長髮束起,麪皮俊美,身形修長。
他俯身走進馬車,躬起的腰腹勁韌結實,肩頭寬闊,高大黑影隨著動作慢慢投在車壁上。
昭南被他的身形籠罩,正捧著臉犯困。
傅覺止垂下眼,似是覺得他迷糊的樣子頗為可愛,低聲笑道:“團團去了廟會,想玩些什麼?”
聊到了感興趣的話題,昭南便坐起身,眉眼雀躍:“投壺,射箭?”
“射箭吧?你陪我玩嗎?”
他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動作都透著欣喜,說話也嘰裡咕嚕一連串。
“我準頭很不錯,”昭南說著說著湊去傅覺止眼前,大放厥詞道,“你來和我比比。”
傅覺止靠坐在小榻裡,指節撐著下頜,視線一錯不錯地盯著人看。
他唇角微牽,神色愉悅,依著昭南的話往下說:“就聽團團的。”
德延將矮桌上備好的食盒開啟,一見二人之間的氛圍,不由得笑起來。
他轉頭看向昭南,動動手中的拂塵,抖了個機靈,嗔道:“哎喲,王妃還是換個遊戲比吧。”
“王爺的射藝,是在遐北跟老王爺學的。”
德延朝昭南眨眼,笑道:“每年狩獵,這二位都是箭無虛發的高手呢。”
昭南一聽,更冇有比賽的壓力了。
他嚥下香軟的糕點,尾音拖得很長,帶著玩鬨的壞心思:“這樣啊……”
“那我輸給他也不丟人。”
傅覺止斂眉笑著,抬手將他遮住眼睛的碎髮彆在耳後。
昭南揣起手,在傅覺止眼下拜了拜,一雙清亮黑眸耍寶似的彎起。
“傅高手,還請高高手啦。”
天氣適宜,一行人從王府出發,路過朝陽門,去慧光寺還需兩個時辰。
昭南今日起得早,便臥在馬車裡睡了一覺。
等醒來時已經路過街巷,他從夢中轉醒,車外有些吵鬨。
昭南眯眼仔細聽了聽,發現是路人對皇親說的一些吉祥話。
車內光線合宜,傅覺止端坐在案前,正垂眼看著史書。
他應是察覺到昭南的動靜,翻頁的指尖微頓,側首看了過來。
昭南睡飽覺精神好,坐起身後,掀起簾子,將腦袋探出去瞧了瞧。
群山環抱,滿眼都是翠綠。
耳邊隱約傳來廟宇的鐘鳴,他有些欣喜,用力嗅著外麵清新的氣味:“到了嗎?”
“還有半個時辰。”
傅覺止起身,越過昭南的身體,將車簾慢慢捲起。
他修長指節搭在窗木上,湊近時帶起一陣淺淡鬆香:“團團是覺得悶了?”
清爽的氣味迎麵,昭南透過車窗看著外景,晃了晃腦袋,一番話說得亂七八糟。
“我們這一路走來真的不容易。”
德延:“……”
他好像聽到了王妃腦袋裡迴響的水聲。
傅覺止輕輕抬起眉梢,從昭南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裡快詭異般得出結論。
他彆過眼笑了一聲,修長指尖落在桌麵,點了點上頭蓋著的一本書,道。
“唸吧。”
王爺平日用眼的時間多,若是眼睛乏了,都是讓他們這些下人念文章信件。
一般是慣常的史書,或是朝中遞來的摺子。
德延正在一旁伺候,聞言熟門熟路,捧起桌上的冊子,一板一眼開口唸著。
“蘇州河畔小漁娘,日日對水梳妝。某日救得金錦鯉,一夜醒後,枕邊留有蛟綃帕,遇水則現七彩光……”
他覺得內容陌生,不太確定,頓了片刻後,又正經神色繼續往下念。
如今真有哪裡不一樣。
往常唸的正史典籍,竟變成稚子啟蒙時纔看的小讀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