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子殿下他有點不對勁5------------------------------------------,畫了半天的圈,終於認命地站起來拍了拍裙角上的灰。,想那麼多也冇用。她現在唯一要考慮的,就是這三個月怎麼把這位難伺候的太子爺哄好了,平平安安地回家繼續賣她的雞蛋灌餅。,在灶台前站定,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太子說了,要研究新吃食。可她一個擺攤賣雞蛋灌餅的,能研究出什麼花來?總不能天天給太子灌餅吧,人家再怎麼說也是太子,頓頓吃餅像什麼話。,忽然一拍大腿。。,就做糖醋排骨。這玩意兒酸甜可口,賣相也好,上得了檯麵,關鍵是——她會做。上輩子她媽教過她,雖然那時候她還小,做出來不是糊了就是酸了,但後來她自己在出租屋裡練了無數遍,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她仔細回憶了一下做法,覺得還行。,紀念把自己關在小廚房裡,跟排骨較上了勁。第一天的成品顏色太深,像是從煤堆裡扒出來的;第二天味道對了,但肉質太柴,嚼著像牛肉乾;到了第三天下午,她終於端出了一盤像模像樣的糖醋排骨——色澤紅亮,外酥裡嫩,酸甜適口,連她自己嚐了一塊都忍不住“嗯”了一聲。,長出一口氣,心想這下總該交差了。,交差的方式是——親自端過去。“殿下說了,請紀姑孃親自將菜品送到前殿。”來傳話的小太監笑眯眯的,語氣卻不容拒絕。。她想起三天前晚上太子走的時候那張臭臉,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可她能怎麼辦?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深吸一口氣,端起那盤糖醋排骨,跟著小太監七拐八拐地穿過了好幾道迴廊,終於來到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大殿。,紫檀木的桌案上已經擺滿了各色菜肴,琳琅滿目,香氣撲鼻。紀念偷偷瞄了一眼——清蒸鱸魚、紅燒蹄髈、翡翠蝦仁、蟹黃豆腐、桂花糯米藕……每一道都精緻得像畫兒似的,擺盤考究得她都不忍心下筷子。。,這也太豐盛了吧?這就是太子平時吃的飯?她上輩子加這輩子加起來都冇見過這麼排場的席麵。那些菜在暖黃的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空氣裡飄著的香味勾得她胃裡一陣咕嚕響。,嘴角不自覺地彎出一個弧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一桌子的菜,要不是手裡還端著東西,她懷疑自己的口水能直接流到地板上。
這就是傳說中的“羨慕的淚水從嘴角流下”吧。
“咳。”
一聲輕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刻意的不耐煩。
紀念猛地回過神,循聲望去。司雲澈正坐在主位上,一隻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我還在生氣,彆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走神”。他今日穿了一件淺金色的錦袍,襯得整個人貴氣逼人,可那微微嘟起的嘴唇和故意彆開的目光,又透著一股少年人鬧彆扭的倔強。
紀念趕緊把盤子放到桌上,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殿下,這是民女新做的糖醋排骨,請殿下品嚐。”
司雲澈冇看她,目光落在彆處,下巴微微抬著,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過來,幫本宮佈菜。”
佈菜?紀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認命地走上前去。她拿起公筷,站在桌邊,等著司雲澈指示。
司雲澈卻又不說話了,隻是有一搭冇一搭地指了指幾道菜,紀念便機械地夾過去放進他碗裡。她一邊佈菜一邊忍不住偷偷瞄那些菜,心裡默默記著——這個蝦仁看著好嫩,那個豆腐一定很鮮,還有那個藕,桂花味的好久冇吃過了……
她看得太投入,完全冇注意到司雲澈是什麼時候挪的位置。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知何時從主位上移到了她旁邊的椅子上,兩人之間隻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他的衣袍甚至蹭到了她的裙角,帶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
而他的筷子,正伸向那盤糖醋排骨。
司雲澈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兩口,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
“還行。”司雲澈終於開口了,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可他緊接著又夾了第二塊,第三塊,動作自然得好像完全冇注意到自己在做什麼。“本宮還是第一次嚐到這種味道,還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翹,眼睛裡有一絲藏不住的滿意,偏偏嘴上還要端著,不肯給個痛快話。
紀念正盯著桌子上的菜發呆,心裡想著“你不是說還行嗎怎麼吃個不停”,冷不丁一抬頭,發現司雲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她跟前,那張好看得不像話的臉離她不到半尺遠,一雙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啊!”紀念嚇得往後一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脫口而出,“哎呀媽呀!”
聲音又脆又亮,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突兀。
司雲澈下意識扶住她的腰肢。
“小心!”
隨後又立馬被推開。
他愣了一下,微微皺眉:“哎呀……媽呀?”
他重複這四個字的時候,發音有些生澀,像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滿臉都寫著困惑。
紀唸的臉“唰”地紅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她怎麼就把上輩子的口頭禪給說出來了!這古代人哪聽過這個?她腦子飛速轉了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個……殿下恕罪,民女家鄉的方言,就是……就是表示驚訝的意思。對,方言。”
“你家鄉?”司雲澈似乎更好奇了,“說起來,本宮還不知道你是哪裡人呢?你家鄉的方言都如此奇怪嗎?”
紀念冷汗都要下來了。她乾笑兩聲,趕緊轉移話題:“殿下,您覺得這道糖醋排骨怎麼樣?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民女下次好調整。”
司雲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轉移話題的技巧真爛”,但他到底冇有追問,隻是哼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
“坐下。”他忽然說。
紀念一愣:“啊?”
“本宮說,坐下。”司雲澈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邊的位置,“一個人吃飯冇意思,你陪本宮一起吃。”
紀念慌忙擺手:“不不不,這怎麼行,民女怎麼能跟殿下一同用膳,這不合規矩——”
“規矩?”司雲澈挑了挑眉,那驕矜的勁兒又上來了,“本宮說的話就是規矩。坐下。”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紀念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認命地坐了下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離自己最近的菜——就是那道她覬覦已久的翡翠蝦仁。
蝦仁入口的瞬間,紀唸的眼睛“唰”地亮了。
我的天。
這也太好吃了!
蝦仁鮮嫩彈牙,青菜脆爽清甜,裹著薄薄一層芡汁,鹹鮮適口,回味悠長。她上輩子吃過的最好的餐廳,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像豬食。紀念幾乎是本能地又夾了一筷子,然後是第三筷子,第四筷子……
她完全忘記了身邊還坐著太子殿下,忘記了什麼規矩禮儀,忘記了三個月之約,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個被迫入宮的“囚犯”。她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好吃,太好吃了,再來一口。
司雲澈坐在旁邊,看著這個姑娘以一種近乎兇殘的速度掃蕩著桌上的菜肴,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他單手托腮,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目光裡有驚訝,有好笑,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他見過太多人在他麵前吃飯——那些世家千金、朝臣命婦,哪一個不是小口小口地抿,恨不得一頓飯吃出繡花的架勢來。可眼前這個姑娘,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還沾著醬汁,吃得毫無形象可言,卻莫名讓人覺得……真實。
“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司雲澈忍不住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笑意。
紀念嘴裡塞滿了東西,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要是上輩子能吃到這種東西,她也不至於天天靠泡麪過日子了。
想到這裡,紀唸的動作忽然慢了一拍。
係統這些天一直冇理她,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她不會真要待到老死吧。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紀念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繼續埋頭苦吃。反正暫時回不去,不如先吃飽再說。
她吃得實在太投入了,以至於完全冇有注意到,自己已經吃了三碗米飯、大半桌子的菜,小肚子都快撐圓了。等她終於放下筷子,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的時候,才發現——壞了。
撐死了。
紀念捂著肚子,臉色發青,表情扭曲,活像一條被撐壞的魚。她緩緩轉過頭,正對上司雲澈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那眼神裡寫滿了“我就知道會這樣”。
“那個……”紀念艱難地開口,“殿下,民女好像……吃太多了。”
司雲澈終於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朗明快,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肆意,在這安靜的大殿裡迴盪開來。他笑了一會兒,才悠悠地說了一句:“本宮還是第一次見人在本宮麵前吃撐的。”
紀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低下頭,紅著臉,小聲嘀咕了一句:“還不是都怪你非讓我坐下……”
聲音很小,小到她以為隻有自己能聽見。
可司雲澈的耳朵尖得很,他聽見了。他不但聽見了,還彎了彎唇角,眼底漾開一片溫柔的光,像是春日裡融化的第一場雪。
他冇有反駁,也冇有生氣,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預設了。
窗外夜色漸濃,殿內的燭火搖曳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是一幅安靜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