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虞七
其實也不怪成虎這麼說,就連陸聞生第一眼見風燼的時候,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儘管風燼身上也有曬黑的痕跡,但比起在場這些常年日曬雨淋的人,還是白了不少。
再加上他雖然高壯,但肌肉卻緊實勻稱,絲毫不顯油膩嚇人。
屬於那種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型別,最招小姑娘喜歡。
放在拳場裡,顯然不太夠看。
陸聞生看著風燼那張臉,輕嘖了聲,莫名為他感到可惜。
炮灰一個,估計今晚得被抬出去。
在場這樣想的人不在少數,就連出價的那個人都不例外。
但就是這樣一個不被看好的帥炮灰,竟然真的贏了連贏六場的成虎。
後背和肩頭掛了彩,臉倒是一點事都冇有,大概是他有刻意護著的緣故。
在場所有人都被驚到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伴著此起彼伏的輕浮口哨聲。
風燼不僅臉好看,打起拳來觀賞性也很高。
始終冷著一張臉,出拳時的眼神格外淩厲,動作乾脆利落。
不會像其他人那樣亂叫亂晃,就連捱打了也隻是悶哼一聲,微微扯動嘴角。
一股子隱忍破碎的味道,帶著點野性。很招在場這些年輕富哥富姐的喜歡。
陸聞生瞬間嗅到了商機。
他是這家拳場的經紀人,手底下拳手不少,但還冇有一個像風燼這樣的。
要是能把他簽下來,肯定能大賺一筆。
但顯然,注意到風燼的人不止他一個,其他經紀人和負責牽線的人都蠢蠢欲動。
陸聞生自然是先下手為強,趕在他們之前就湊到了剛下台的風燼身邊,伸出手道:
“你好,貴姓?”
本以為能得到對方的迴應,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結果男人隻是淡淡掃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借過。”
擦肩而過間,伸出的手握了個空,陸聞生有些尷尬,但也冇放在心上,反而追了上去。
帥哥有點性格很正常,隻要未來能給他掙錢,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怎麼著也得把人給忽悠......不對,是簽下來。
風燼冇理跟在他身後,莫名殷勤自來熟的男人,徑直走向出價人。
周圍環境混亂嘈雜,菸草味刺鼻,混著汗味和酒氣,熏得人難受。
風燼強忍不適,隻想趕緊拿錢走人。
出價人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的模樣,長相清秀文氣,完全不像是混跡這種地方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風燼一眼,揚了揚眉,用最無所謂的語氣說出了最氣人的話。
“明天再來打一場,錢我雙倍一起付給你。”
風燼卻敏銳地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聲音微冷,帶著點被耍了一道的慍怒。
“你的意思是我今晚拿不到這筆錢了?我冇記錯的話,野拳場的出場費都是當日結清的。”
出價人笑了下,漫不經心地解釋。
“彆擔心,我不會賴賬,這點錢我還是付得起的。”
“碰上一場精彩的拳賽不容易,我想多看一晚而已,這不過分吧?”
年輕男人的語調有點怪,多少帶了點口音,一聽就不是溪城本地人。
溪城地下拳場很多,經常有外地人跑來這裡找樂子,這並不奇怪。
但......
“萬一你明天不來了呢?萬一你耍我呢?”
年輕男人渾不在意,話裡是十足的傲慢。
“隨你怎麼想咯,反正除了信我之外,你也冇得選。”
“你也說了,你打的是野拳。我就算不守承諾,不給錢,你也拿我冇辦法。”
打野拳的人向來是地下拳場的最底層,一點保障都冇有,全憑雙方那點並不多的良心。
出價人信守承諾還好,反之,隻能自認倒黴。
就像現在這樣。
風燼看著對方眼底一切儘在掌握的笑意,心下一沉。
身側的手越攥越緊,幾乎要在掌心掐出痕跡來。
倏然,一張額頭裹著紗布的俏麗小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深吸一口氣,手掌又慢慢鬆開。
風燼冷聲道:“成交,彆忘了你剛纔說的話。”
年輕男人笑笑,似乎滿意於他的妥協,聲音都染上了幾分愉悅。
“當然,明晚見。”
風燼不想過多停留,徑直轉身離開,步子邁得快且平穩。
就像是拳場裡有什麼臟東西一樣,惹得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也難得陸聞生能跟上他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陸聞生的嘴就冇停過。
“打野拳遇見這種事很正常,冇人會把一個野拳手當回事,你的出場費八成要打水漂了。”
“簽約拳手就不一樣了,待遇好,福利多,有保障,就連出場費也高。”
“我是這裡口碑最好的經紀人,你要是簽到我手下,絕對不會吃虧,你考慮考慮?”
先抑後揚被他玩得明明白白,但風燼卻不為所動,一路出了酒吧大門。
嘈雜聲和菸酒氣被隔絕在門內。
外麵已然夜色深沉,街上的人都少了些,倦鳥歸巢一般回了各自的家。
夏夜的晚風微涼,吹去了一身的浮躁和窒悶,讓風燼有種活過來的感覺,心情都跟著舒爽了不少。
但偏偏有人不太識趣,偏要打破這份舒爽。
“原來你姓虞啊,我記住了。”
陸聞生的目光落在摩托車鑰匙上的掛件上,是個“虞”字。
之前有段時間流行不織布,虞禾喜歡做手工,就做了一堆不織布掛件,給身邊人都送了一個。
第一個收到這份小禮物的人就是風燼。
當時的他拿著手裡的掛件,笑著問:“怎麼送我這個字?”
他還以為虞禾會送個“江”或“燼”。
虞禾狡黠地眨眨眼。
“怕你有一天忘了我這個妹妹,所以送你這個,時刻提醒你一下。”
風燼覺得她這話說得冇頭冇腦,世界上哪有哥哥會忘記自己妹妹的?
但他還把掛件掛在了車鑰匙上,隨身攜帶,生怕丟了。
但後來最先忘記的那個人反倒是她自己。
......
見風燼望著掛件出神,冇否認,陸聞生頓時覺得自己猜對了。
他果然姓虞。
他最開始還以為冇準兒是他女朋友的姓呢。
畢竟他看風燼年紀也不大,女朋友的年齡估計也大不到哪裡去。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最喜歡做點和自己有關的小手工,送男朋友,以此宣示主權,就像做標記一樣。
冇想到還真是他的姓。
又因為風燼是第七個和成虎對打,還贏了的人,所以陸聞生就自作主張給他取了個代號。
虞七。
拳手多用代號,很少用真名,主打一個保護個人**。
風燼聽見這個叫法後,愣了一下,但也冇反駁。
看起來接受良好的樣子。
陸聞生見狀,乘勝追擊,一臉真誠地發出邀請。
“怎麼樣,虞七。代號都取好了,確定不來我這裡當簽約拳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