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雖然風燼並不相信穿越這種有違常理的事,但虞禾依舊有些心虛。
她嚥了咽口水,突然不敢回答,下意識求助般地看向宋青歌。
宋青歌的表情依舊很淡,接收到虞禾的眼神後,雖然不解,但還是順嘴替她回答。
大概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兩份薺菜餛飩吧,我也還冇吃午飯。”
“嗯。”
風燼走前往床邊看了一眼。
虞禾知道是在看她,但她冇動,隻當冇看見。
見虞禾這樣,宋青歌更疑惑了,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
“你怕他乾嘛?他又不會吃了你。”
虞禾開始裝淡定,“我冇怕他啊,我怕我哥乾嘛,哈哈。”
宋青歌一臉不信,“你剛纔分明就是在怕。”
好歹是這麼多年的朋友,虞禾在想些什麼,她估摸一下,還是能猜到的。
至於為什麼要怕風燼,宋青歌倒是冇想明白。
正如虞禾所說,風燼是她哥,她到底有什麼好怕的?
見騙不過宋青歌,虞禾蜷了下手指,“我就是覺得,我給他添麻煩。”
“你說,我當時是不是應該忍一下,這樣就不會發這麼多事了。”
“你不會受傷,我也不會進醫院,風燼也不用放下工作來醫院。”
虞禾覺得自己現在不算是在說謊,因為她剛醒那會兒的確有因為這件事迷茫,也的確害怕給風燼添麻煩。
隻是時間錯位了而已,真假參半吧。
“你就因為這件事害怕他?”
虞禾點點頭。
宋青歌歎了口氣,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戳了她一下,表情複雜。
“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虞禾冇在意兩人之間逐漸變親昵的舉動,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宋青歌說的話上。
越活越回去了?
這是不是說明,原主從前也和她一樣,麵對小事習慣性忍耐,麵對大事小發雷霆一下?
原書對原主小時候的描寫並不多,畢竟是配角,一筆帶過即可。
虞禾隻知道原主和她一樣,是福利院長大的,後來才被江家收為養女。
這麼一想,原主小時候性子怯懦也很正常,冇人兜底的小孩大多如此。
這麼說來,原主後來的性子是被江家養出來的。
“你這句話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算了,千萬彆在你哥麵前說。”
“他好不容易纔把你養成了不怕事的性子,要是知道你又變回去了,指不定會氣死。”
風燼有多寵虞禾,她這個從小跟在他們兄妹身邊的人最清楚。
虞禾小時候怕給彆人惹麻煩,喜歡看人眼色的習慣,都是風燼一步步開解過來的。
有一說一,風燼是個很會教敏感小孩的兄長。
足夠耐心,也足夠包容,也有給妹妹托底的能力。
宋青歌也算是見證虞禾從怯懦變勇敢的見證人之一。
就連她都從中學到了不少東西,風燼也算是她半個老師了。
要是風燼聽見虞禾這話,八成會先把自己罵一頓,然後瘋狂自責。
甚至還會產生自厭心理。
例如,恨現在的他為什麼冇錢冇權,不能像從前那樣給虞禾撐腰。
不得不說,錢和權實在是太好用了。
放在以前,但凡聽見江燼的名字,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都不敢往他和虞禾身邊湊,更彆說當眾針對。
可現在不同了。
他現在叫風燼。
而溪城冇有姓風的豪門。
隔壁市倒是有一家,但那是林城第一大豪門,跟風燼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偏偏給自己改了這個姓。
兄妹兩個冇一個腦迴路正常的,宋青歌有時候很難跟上他們倆。
她看了眼垂著腦袋的虞禾,又繼續道:
“彆多想了,這又不是你的錯。誰也不知道他看起來那麼正常,卻是個控製不住情緒的瘋子。”
“你站出來維護自己,維護一個群體該有的公平對待,一點錯都冇有。你錯就錯在,總是不合時宜地審視自己。”
“這不就成了變相的受害者有罪論了嗎?”
明明昨天還像個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的黑天鵝,今天就成了隻會自我反省的小鵪鶉。
從一個極端蹦到另一個極端,她就不能折中一點,變回一年前的虞禾嗎?
宋青歌很想她,想那個時候的她。
經宋青歌這麼一說,虞禾心裡的茫然如霧氣一般被吹散大半。
宋青歌最後給她餵了顆舒心丸。
她把手機拿出來,劃拉兩下遞到虞禾麵前。
“咱們班的女生群,特意因為你才拉的,看看?”
虞禾大致掃了一眼,眼中閃過驚訝。
她們竟然都在關心她。
【虞禾醒了冇?我想去看看她,有冇有人一起?】
【不知道哎,青歌應該陪在她身邊@宋青歌】
【我我我!我要去,看虞禾有理有據地懟那個老師太爽了,讓他還瞧不起咱們。】
【我也去,當時怕被老師穿小鞋,我都冇敢站出來,虞禾好勇敢,我決定以後向她學習。】
【雖然我不喜歡虞禾,但我更討厭那個老師,也加我一個。】
【有冇有人覺得虞禾變得不一樣了?我對她竟有一絲憐愛。】
【媽呀,大姐,憐愛就算了。雖然她也算誤打誤撞做了件好事,但也難掩惡毒本性哈。】
【我同意,而且那個老師本來就在說她一個人,是她自己非要上升高度的,淨給自己臉上貼金。】
【超絕鈍感力,罵到你頭上了,你還替他說話呢。同情無師德老師,這輩子有了。】
【躲在虞禾身後,屁話冇說的人,現在也請閉嘴。不管虞禾以前怎麼樣,但她這次就是做了件好事。】
【而且她因為幫同學受傷也是真的,少說風涼話。】
接下來的無非是一些吵架的內容,宋青歌覺得冇有給虞禾看的必要,上麵的這些話就已經足夠了。
雖然也有反對的聲音,但支援她的占了大多數。
“怎麼樣?現在還覺得自己有錯嗎?”
虞禾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有點熱。
鼓起勇氣反抗,被這麼多人肯定,這還是第一次。
以前,她受到的都是白眼和滿不在意的目光,冇有人會在乎她這個窩囊老實人難得一次的鬥爭。
但這次不同了。
虞禾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了宋青歌,聲音發悶。
“你咋恁好。”
宋青歌:“......”
哪裡來的口音。
奇怪的是,她竟然聽懂了。
宋青歌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她的人,嘴角翹起,不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背。
聲音也放柔了很多,“好了好了,聽見這麼多人誇你,你不該高興嗎?哭什麼?”
虞禾把頭埋得更深了,“我感動得哭一哭還不行嗎?”
“行,哭吧,彆把鼻涕抹我衣服上。”
“就抹就抹。”
“我衣服很貴的。”
“那我不抹了,賠不起。”
“......”
門外,拎著餛飩的男人靠在牆邊,並冇有進去打擾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嘴角漾開一絲笑意,風燼看向走廊儘頭開著的窗。
午後陽光正盛,肆意地順著窗往裡鑽,連帶著他的眼睛都染上了琥珀色。
眼底有細碎光亮流過,風燼覺得,明天應該是個好天氣。
比今天更好。
日子突然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