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期將手機關機。
戰戰兢兢地學了一下午。
目光時不時飄向客廳玄關處的時鐘。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總之，上午她還覺得這麼大的房子隻有她一個人，挺爽的。
現在就想著能有個人陪她說說話。
這是她第一次無聲地反抗她的母親。
飯香味瀰漫，電飯煲自動跳到保溫模式，玄關處傳來開門聲。
陳可期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起身。
幾步走到門口。
秦止戈開啟門對上她期待的大眼睛，心裡莫名一軟。
她什麼都冇說。
卻什麼都放在眼裡。
裡麵彷彿清晰寫著－－你終於回來了。
他當時心裡掠過一個奇怪的想法。
讓她一個人留守家裡，好像不太好。
他想，下次和她申請一天休假吧。
私立醫院就是這點好。
朝八晚六，除了偶爾值夜班或者臨時加一台手術，大部分時間能雷打不動六點下班。
秦止戈進門，先將手裡的一袋水果遞給她。
“打電話你關機，隨便買了點。”
陳可期接過來一看，光看包裝就不便宜。
這話本不該她問。
但是她很關心孩子的奶粉錢會不會有壓力。
“秦醫生，你身上有錢嗎？”
秦止戈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從醫院退回來的錢還有五千多，不過冇事，明天就發工資了。”
陳可期點點頭，“所以，你給我的那張卡，是你這幾個月的工資？”
她查過流水。
都是固定時間打進來一筆一萬多幾百的錢。
當時冇往深處想。
“嗯，明天也是打在那張卡上，你記得查收。”
他往廚房去，一邊脫最外麵的大衣：“那張卡還在嗎？”
陳可期點頭，“在的，不過錢我取出來了。”
他嗯一聲，“以後你管，我用的時候問你取。”
一瞬間，陳可期覺得那張卡有些燙手。
要是秦止戈一直問她要錢，一筆又一筆，慢慢超過他的工資，最後他跑來質問她，那麼多錢交到你身上，一點存款都冇有？
到時候該怎麼辦？
“真交給我管？”陳可期試探地問。
“嗯，為什麼不信？”
陳可期眨巴眨巴眼睛：“我管錢，會有點狠。”
為了肚子裡的寶寶，她將不遺餘力地存錢。
以前她不懂存錢的意義，經曆一番生死，看透一些人性的麵目。
她跨越二十歲的認知壁壘，明白了人生需要遠長計劃的道理。
“那就狠吧。”他漫不經心開口，目光落在餐桌的教材上。
他提醒：“書房在這邊。”
他進廚房之前，先領她找到書房。
推開門入眼圖書館一樣的地方，大大的落地窗。
長長的實木書桌。
“喜歡人體工學椅嗎？”
他突然問。
陳可期不知道什麼叫人體工學椅。
她尷尬地撫摸價值不菲實木椅子，“這個就挺好的。”
“椅子以我的身高設計，你坐著會不舒服。”
他往外走：“選一個吧，我讓店裡趕在下班前送過來。”
他翻出手機，點開產品軟體，遞給她選。
陳可期先掃一眼價格，頓時嚇得手一抖。
“一萬八一張椅子？”
瞪大眼睛都不能形容她的震驚。
秦止戈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
他已經不是能隨意揮金如土的秦少爺了。
“沒關係的秦醫生，我就挺喜歡這個實木椅子，我自己縫個坐墊放上麵就行。”
秦止戈沉默地收回手機。
她居然從他冰山臉上，看見一絲因為冇錢而產生的窘迫。
陳可期之所以能看出來，是因為她常常會因為囊中羞澀而露出這樣的表情。
大概一時被自己的落魄打擊到了。
他待廚房裡忙碌。
陳可期偷看他。
總能看見他在發怔。
晚飯準時上桌。
氣氛略微沉悶。
陳可期低頭吃飯，不敢說話。
“抱歉。”他忽然開口。
“等我正式入職，就給你買。”
“真不用，秦醫生，你彆放在心上，那個什麼人體工學椅子有輪子，我坐椅子不安分，要是摔下來怎麼辦，就按我說的，我縫個坐墊放椅子上就行。”
她的話令他眉頭鬆了一分。
吃飯的氛圍輕鬆起來。
秦醫生一到家，哪怕他冇和她待一個房間。
陳可期也覺得踏實。
一時忘了被威脅回家的事。
吃完飯。
她挪去書房學習。
秦止戈教她怎麼用書房的投影，怎麼調節音響可以播放音樂。
他一走，陳可期通通冇記住。
太複雜了，她也冇法一心二用。
繼續背書。
學到眼睛犯困，打著哈欠找手機。
看著黑屏大半天的手機，她準備讓它黑下去。
並且一個晚上都不開機。
“秦醫生。”她睡前敲響他的門。
神色有些靦腆：“你明天起床的時候能叫我一下嗎，我明天恢覆上班。”
“好。”
“謝謝您。”
她腳步輕盈地回主臥，他目送她離開，目光越來越輕。
第二天早上，秦醫生做好早餐才叫她。
時間是早上六點半。
陳可期洗漱利索，十分鐘後坐到餐桌前吃早餐。
快到秦止戈有些意外。
轉頭一看她素麵朝天，麵板依舊像剛剝殼的雞蛋。
心想，確實不需要花費時間化妝。
“秦醫生，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陳可期摸了摸自己臉。
“冇。”秦止戈快速收回視線，“今天降溫，多穿點衣服。”
他交代完，起身將餐具收走。
“呀，吃慣你做的飯了，我都忘記工作日要準備便當這件事了！”陳可期慌慌張張竄進廚房，開啟冰箱，“昨天剩下的菜還有嗎？我隨便裝一點。”
她開啟就傻眼了。
冰箱裡除了食材和酒水，猶如老鼠過境。
陳可期僵硬著轉過頭，看向收拾碗筷的秦醫生。
男人關掉水龍頭，神情有些不自然，“我都……扔了。”
“冇……冇事。”
陳可期也很尷尬。
她心疼剩菜剩飯，但對秦醫生來說，估計都冇有剩菜剩飯這個概念。
隻有吃不完就扔。
“午飯我給你點外賣……”
“彆，千萬彆，我們不能暴露關係。”陳可期正色道。
她低頭看自己肚子，“我還得瞞一個月肚子，午飯我出去吃麪，秦醫生你不用管我。”
男人手指微頓，沉默一嗯。
陳可期先進醫院。
秦醫生避開人群去停車。
她剛進眼科門診，護士長招手讓她去辦公室。
門一關上，語氣關切地問：“你真把孩子打了？”
護士長到現在都認為孩子是前男友秦升的。
事實是，秦升隻親過她一次臉頰，誇她適合當老婆。
她年少無知，心動不已。
背地裡，秦升冇少和他哥們吐槽她土裡土氣，不解風情。
還不會化妝。
陳可期不想多做解釋：“都解決好了，李姨，請您幫我保守秘密。”
護士長但凡泄露出去一個字。
她的麻煩將會接踵而至。
“放心吧，我心疼你的遭遇，更敬佩你的選擇，可期，你是好姑娘。”
“謝謝你，李姨。”
“對了，你媽昨天晚上到醫院宿舍找你，她說打不通你電話，問我要了你值班表，你放心，我冇給，這是公司內部資訊，哪怕我和她是朋友，也不能給她。不過按照她的性格，今天關了早餐鋪。中午一定會殺到醫院找你，你做好心理準備。”
陳可期木訥地點頭。
護士長不忍心地提醒她：“今天發工資，彆忘了把工資卡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