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被放在那張窄窄的木板上,渾是,衫破爛得不樣子。
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林茉蹲下,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雖然微弱,但好在還有氣。
站起,跌跌撞撞跑到大門前,拚命拍打。
林茉拍得手掌生疼,嗓子也喊啞了。
拍了好久好久,久到都快絕了,後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沙啞地喊了一聲:
林茉愣了愣,連滾帶爬地跑回去,半跪在謝沉邊。
那雙眼睛原本溫潤清朗,此刻卻布滿,眼窩深陷。
手指抖著,上的臉頰。
他卻笑了一下,聲音沙啞地說道:
林茉怔住。
疼得幾乎不過氣來。
你差點都要活不了!
半晌,才聲道:
咬著牙,把謝沉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謝沉形高大,看著清瘦,分量卻一點不輕。
膝蓋磕在地上,疼得直氣。
跌跌撞撞,一步一步,好不容易把人扶進屋裡,放到床上。
可還不能歇。
隻能連忙爬起來,去弄熱水。
可問題是怎麼燒。
蹲在灶前,折騰了大半天。
再塞,還是滅了;
好歹是燒了半盆溫水。
謝沉的衫已經和黏在一起。
剛一,謝沉就慘出聲。
林茉手一抖,差點把帕子扔了。
衫下出的,讓林茉倒吸一口涼氣。
烙傷。
新傷疊著舊傷,皮開綻,模糊。
最目驚心的還是謝沉的手。
林茉盯著那些傷口,眼眶忽然就紅了。
“謝治那個王八蛋,對親兄弟都下得了這種狠手,真他喵的不是人!”
林茉低頭,看見謝沉迷迷糊糊地睜著眼睛,角竟然彎著一個極淺的弧度。
林茉不知道該說什麼,低頭繼續給他理傷口。
有些地方痂和皮粘在一起,不敢用力,隻能一點一點潤,一點一點剝離。
牙關咬得咯咯響,卻再沒出聲來。
癱坐在床邊的腳踏上,渾像是被乾了力氣。
床上的人忽然嘟囔了一聲:“水……水……”
謝沉乾裂,眉頭皺,在昏迷中也不安穩。
從穿過來到現在,還是滴水未進呢。
蹲在灶前,一下一下拉著風箱。
一邊拉,一邊苦命地想,為什麼人家穿書,不是公主就是娘娘,不是穿金戴銀就是吃香喝辣。
為了躲避那個沉塘喂魚的悲催結局,還要在這裡乾著燒火丫頭的活?
林茉舀了一碗,吹了又吹,等涼了些,端到床邊。
謝沉在昏迷中也知道吞嚥,水順著嚨流下去,結輕輕滾。
“尊貴的未來陛下,待您登基之後,可一定記得我今日的好啊。我這可算是不離不棄,有從龍之功了……”
“我也不貪心,一萬兩黃金就夠了,真的。夠我買個大宅子,買幾個丫鬟伺候,再養幾隻貓……”
窗外夜沉沉。
林茉坐在床邊,抱著膝蓋,著那搖曳的燭火,忽然覺得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