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魔教埋伏”的嘶喊像一塊投入沸油的冰。
大堂裏的喧嘩瞬間凍結，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半拍。楚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身影一晃已到了門口，扶起那個滿身是血的漢子：“說清楚，什麽埋伏？在城南何處？有多少人？”
漢子嘴唇發白，胸口一道刀傷深可見骨，每喘一口氣都帶出血沫：“廢棄……土地廟……他們假扮商隊……有、有二十餘人……我們鏢隊……全折了……”
話未說完，人已昏死過去。
楚昭臉色沉了下來。他迅速點穴止血，轉頭看向客棧內：“有大夫嗎？”
無人應答。江湖人打打殺殺是常事，但真精通醫術的少之又少。
就在此刻，陸小滿的聲音響起：“讓我試試。”
她快步從櫃台後走出，手裏拿著一個小布包——那是她昨晚用僅剩的材料按係統配方試製的簡易止血散。經過係統認證，效果優於市麵金瘡藥三成。
楚昭看著她，眼中閃過審視：“你會醫術？”
“略懂止血包紮。”陸小滿蹲下身，撕開漢子染血的衣襟。
傷口猙獰，皮肉外翻。周圍的食客有膽子小的已經別過臉去。陸小滿也心跳如鼓——她上輩子連殺魚都不敢看，現在卻要直麵這麽重的傷。
但係統兌換的“基礎急救知識”在此時發揮了作用。她的動作穩了下來：清創、撒藥粉、按壓止血、用幹淨布條包紮。每一步都清晰利落，彷彿做過千百遍。
藥粉撒上去的瞬間，血流明顯減緩。漢子雖然昏迷，但呼吸稍穩了些。
周圍傳來低低的驚歎。
楚昭的目光從傷口移到陸小滿臉上，停留片刻，終於道：“我需要立刻趕去城南。此人……”
“交給我。”陸小滿抬頭，“客官請便。”
楚昭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出了門。外麵傳來馬蹄疾馳而去的聲響。
大堂裏重新騷動起來。
“真是魔教？”
“二十多人……楚少俠一個人去能行嗎？”
“咱們要不要去幫忙？或者報官？”
陸小滿卻異常冷靜。她喚來阿福：“搭把手，把他抬到後麵空房。李嬸，燒鍋熱水，再找些幹淨布來。”
安排好傷者，她快步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意識沉入係統。
【緊急任務：城南混戰生存與關注】
【任務狀態：進行中】
【當前存活概率評估：41%（宿主無武力值）】
【建議：兌換臨時保命物品，或尋找安全觀戰位置】
陸小滿快速瀏覽聲望商店。她現在有87點聲望，能買的東西不多。
【初級輕功體驗卡（一次性）：50聲望（效果：30分鍾內獲得三流輕功水準）】
【煙霧彈×3：30聲望】
【偽裝麵具（簡易）：20聲望】
【好運符（一次性）：15聲望（小幅提升短期運氣）】
時間緊迫。她必須去城南——任務要求“在混戰中存活並獲得關注”，躲在家裏肯定完不成。但直接衝進戰場是送死。
“兌換煙霧彈和好運符。”她做出選擇。
【兌換成功。剩餘聲望：42】
【獲得：煙霧彈×3，好運符×1】
三枚雞蛋大小的灰色彈丸和一張畫著歪扭符文的黃紙出現在她手中。陸小滿將煙霧彈塞進袖袋，好運符貼身收好。猶豫了一下，她又把昨晚做口紅剩下的半罐紅色顏料和小刷子帶上。
然後，她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衣裳，用布巾包住頭發，對著銅鏡看了看——像個不起眼的小廝。
“小滿，你要去哪？”陸老爹在門口攔住她，滿臉擔憂。
“爹，我去城南看看。”陸小滿壓低聲音，“楚少俠一個人去太危險，萬一需要接應……我遠遠看著，絕不靠近。您放心。”
她沒說實話，但也不算全騙人。
陸老爹還想說什麽，陸小滿已經側身出了門：“客棧就交給您了，那位傷者按時換藥，藥粉在櫃子裏。”
城南·廢棄土地廟
陸小滿趕到時，打鬥聲已經響成一片。
她躲在百步外一處半塌的土牆後，小心探頭望去。土地廟前的空地上，二十多個黑衣人與楚昭戰作一團。楚昭劍光如雪，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必有人倒下，但黑衣人人多勢眾，配合默契，隱隱結成陣勢將他困在中間。
地上已躺了七八具屍體，血腥氣隨風飄來。
陸小滿屏住呼吸。她注意到黑衣人中有幾人袖口繡著暗紅色的火焰紋——魔教標誌。而土地廟的殘破窗欞後，似乎還有人影閃動。
埋伏中的埋伏？
她正想著，戰局突變。
楚昭一劍刺穿麵前黑衣人的咽喉，正要抽劍，側麵忽然寒光一閃——一柄淬毒的短劍直取他肋下！與此同時，廟裏射出三支弩箭，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千鈞一發。
楚昭旋身避過毒劍，長劍回掃格開兩支弩箭，但第三支已到胸前。他強行側身，箭簇擦著左肩掠過，帶起一蓬血花。
黑衣人們見狀，攻勢更急。
陸小滿心跳到了嗓子眼。楚昭受傷了，這樣下去遲早力竭。
她摸了摸袖中的煙霧彈——這東西扔出去能製造混亂，但也會暴露自己。而且混亂中楚昭也可能被誤傷。
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她腦中係統提示音響起：
【觸發聲望任務分支：智取支援】
【可選方案A：使用煙霧彈製造混亂，協助楚昭脫困。風險：高。可能獲得楚昭的正麵關注。】
【可選方案B：繞後探查土地廟內情況。風險：未知。可能發現關鍵資訊。】
【可選方案C：撤離，放棄本次緊急任務。風險：無。懲罰：聲望清零。】
陸小滿咬了咬牙。選C等於前功盡棄，選A太冒險。她看向土地廟——那些弩箭是從裏麵射出的，裏麵肯定還有人，而且可能是頭目。
“選B。”
她貼著牆根，借著雜草和廢墟的掩護，緩緩向土地廟側麵摸去。好運符在懷裏微微發熱。
廟後牆有一處裂縫，勉強能窺見內部。陸小滿湊近縫隙，屏息看去。
廟內有三個人。兩個黑衣人守在窗邊，手持弩機，正全神貫注盯著外麵的戰局。另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中年男人背對著她，坐在破敗的神像前，手裏把玩著一枚鐵鑄的令牌。
“……楚昭果然來了。”紅袍男人聲音沙啞，“舵主料事如神。等拿下他，滄瀾劍派必亂，到時候……”
話未說完，外麵傳來一聲慘叫——又一名黑衣人倒下。
紅袍男人皺了皺眉：“廢物。二十多人拿不下一個受傷的楚昭。”他站起身，“用那個。”
窗邊的黑衣人猶豫了一下：“舵主說那是最後手段，用了之後這處據點就……”
“據點可以再找，楚昭的人頭隻有一顆。”紅袍男人冷聲道，“去拿。”
一個黑衣人轉身走向神像後的陰影處，摸索片刻，取出一個陶罐。
陸小滿瞳孔一縮。雖然不知道罐子裏是什麽，但“最後手段”四個字足以說明問題。
她必須做點什麽。
目光掃過四周，落在自己帶來的那半罐紅色顏料上。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她快速用袖子蘸滿顏料，在廟後牆上塗抹起來。動作很輕，但很急。幾息之間，牆上出現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那是一個箭頭，指向廟內，旁邊畫了個簡易的火把標誌。
然後，她用盡力氣，朝著遠處街道方向尖聲大喊：
“官兵來了！！！城南土地廟有賊人！快報官！放訊號！！！”
聲音在空曠的廢墟間回蕩。
廟內三人同時一震。
“什麽人？！”紅袍男人厲喝。
“外麵有人！”窗邊的黑衣人緊張地看向四周。
陸小滿喊完就縮回牆後，屏住呼吸。她能聽到自己心髒狂跳的聲音。
紅袍男人快步走到窗邊，掃視外麵，卻隻看到楚昭與手下激戰的場景，以及遠處空蕩蕩的街道。他眉頭緊皺，又繞到廟後，一眼看到了牆上未幹的紅色“箭頭”和“火把”。
那圖案簡陋，但意思很明顯——有人發現了這裏，並且做了標記，可能已經去叫人了。
他臉色變幻，最終咬牙：“撤！”
“可是楚昭……”
“來不及了！若是官兵真來，被堵在這裏就是死路一條！”紅袍男人奪過陶罐，“分頭走，老地方匯合！”
三人迅速從廟後另一側缺口鑽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廢墟深處。
廟內空了。
陸小滿等了片刻，確認人真的走了，這才鬆了口氣。她悄悄摸進廟裏，快速掃視——神像後的暗格裏空空如也，地上有些雜亂的腳印，牆角堆著些幹糧和水囊。
她的目光落在神像底座下。那裏有一小塊布角露在外麵。
扯出來一看，是一麵小小的黑色令旗，上麵繡著血色火焰。旗杆是精鐵所製，入手沉重。
【獲得物品：魔教分舵令旗】
【係統鑒定：魔教江南分舵信物，持此令可調動分舵外圍人員。價值：中等。可兌換聲望值80點，或保留。】
陸小滿猶豫了一下，將令旗塞進懷裏。
外麵，打鬥聲還在繼續，但已稀疏了許多。她湊到窗邊看去——黑衣人隻剩**個，而楚昭雖然左肩染血，劍勢卻依然淩厲。
紅袍男人的撤離顯然影響了士氣，黑衣人開始且戰且退。
陸小滿知道，自己該出場了。
她從廟後繞出，在距離戰場三十步外的一截斷牆後站定，深吸一口氣，取出一枚煙霧彈，用力扔向黑衣人最密集的區域。
“砰！”
灰色濃煙瞬間炸開，籠罩了方圓數丈。
“有毒煙！退！”黑衣人中有人驚呼。
混亂中，楚昭趁機連出三劍，又倒下兩人。剩餘的黑衣人終於崩潰，四散逃竄。
煙霧漸散。
楚昭持劍而立，喘息微促，左肩的血已將青衣浸透大半。他警惕地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從斷牆後走出的陸小滿身上。
少女灰衣布巾，臉上沾著塵土，手裏還捏著兩個灰色彈丸。
四目相對。
楚昭的眼神從警惕轉為驚訝，然後是複雜的審視。他緩步走近，劍尖垂下但未歸鞘。
“方纔的喊聲，是你？”他問。
“是。”陸小滿坦然承認，“還有這煙霧，也是我的。”
“為何幫我？”
陸小滿抬手指向土地廟：“我繞到後麵，看見裏麵有三個人，其中一個穿紅袍的像是頭目。他們在商量用‘最後手段’，我怕對你不利，就想了這個法子嚇走他們。”
楚昭的目光掠過她滿是塵土的衣擺和手上未洗淨的紅色顏料，又看向土地廟方向，沉默了片刻。
“你可知，剛才若被他們發現，你會死？”
“知道。”陸小滿點頭，“但我更知道，若他們用了那‘最後手段’，你可能也會死。而楚少俠若死在江城，接下來遭殃的恐怕就是整個江城的百姓——魔教不會留下目擊者。”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讓楚昭心中一震。
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在生死關頭竟能想到這一層？
“你……”楚昭話未說完，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失血過多加上激戰消耗，他終於支撐不住了。
陸小滿急忙上前扶住他——雖然以她的力氣根本扶不動。楚昭用劍撐地，勉強站穩。
“先離開這裏。”陸小滿快速道，“那些人可能還會回來檢視。”
她攙著楚昭，一步步朝來路挪去。楚昭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微顫和溫熱的血滲透自己的衣袖。
走出幾十步，她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紙包：“這是我自己配的止血散，效果還行。你先敷上。”
楚昭接過，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謝。”
【叮！緊急任務完成！】
【存活狀態：達成】
【獲得重要江湖人物‘楚昭’的正麵關注：達成】
【任務獎勵：聲望值100點，特殊技能抽取×1】
【額外獎勵：因成功智取魔教頭目，劇情偏差值 8%，聲望額外 30】
【當前聲望：219（嶄露頭角）】
提示音在腦中響起時，陸小滿差點腿軟。
成功了。而且聲望直接突破了200！
兩人艱難地走出一段，遠處終於傳來了馬蹄聲和呼喝聲——官差終於到了。
回到悅來客棧時，楚昭因失血和內力消耗陷入半昏迷。
陸小滿不得不親自為他處理傷口，卻在他的貼身物品中發現了一封染血的信箋，上麵隻有半句話：“江南分舵主真實身份是……”而就在這時，係統忽然發出警告：【檢測到原著重要女配‘林清月’已抵達江城，預計一炷香內將抵達客棧。
注意：該人物對楚昭有好感，性格高傲，可能對宿主產生敵意。】陸小滿看著床上昏迷的楚昭，又看看手中那半封信，忽然覺得，江湖這潭水，比她想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