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李世民忽然開口,徑直走向偏殿,一邊走一邊伸手解開了那象徵著皇權至尊、卻也束縛手腳的明黃圓領龍袍。
「高士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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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高士廉急忙跟上。
「備馬。另外……」李世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心腹,「去把朕的明光鎧拿來。」
此言一出,跟在身後的房玄齡大驚失色:「陛下!您這是要……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今突厥大軍就在渭水對岸,您豈可身犯險境?」
「險境?」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玄齡,躲在這深宮之中,聽著外麵戰鼓雷動卻不知虛實,那纔是真正的險境。」
李世民一把扯下頭上的翼善冠,黑髮披散而下,隨即被他熟練地束起。
「朕要親自去看看,這頡利到底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隻是一隻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片刻之後,沉重的腳步聲在大殿迴廊響起。
「房玄齡,高士廉,還有周範,隨朕出宮!」
「其餘人等,各司其職,若有妄議遷都者,斬!」
丟下這句殺氣騰騰的命令,李世民頭也不回地跨出了兩儀殿,隻留給滿朝文武一個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背影。
……
玄武門。
厚重的城門轟然洞開,六騎快馬如離弦之箭捲起漫天煙塵,呼嘯而出。
李世民伏在馬背上,身下的特勒驃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四蹄翻飛,速度快得驚人。
出了玄武門,便是廣袤的禁苑。
秋草枯黃,連天衰草在狂風中瑟瑟發抖。
再往北,便是漢魏長安舊城的遺址。
殘垣斷壁在荒草中若隱若現,巨大的夯土台基依舊沉默地注視著這片多災多難的土地。
千年前的繁華早已化作塵土,如今,新的帝國又站在了生死的十字路口。
高士廉年紀大了,在馬背上顛簸得臉色發白,但他咬緊牙關,死死跟在那道金色身影之後。
他看著前方那個年輕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悲壯與豪情。
「陛下!前方就是渭水便橋了!」房玄齡在風中大喊。
「籲——!」
李世民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一聲長嘶,前蹄騰空,穩穩地停在了渭水南岸的一處高坡之上。
這裡視野極佳,腳下便是滔滔渭水,而在河的那一邊便是突厥大軍。
一眼望不到頭,連綿的穹廬如同草原上盛開的毒蘑菇,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北岸的平原。
旌旗遮天蔽日,戰馬的嘶鳴聲匯聚成海嘯般的轟鳴,震得渭水都在顫抖。
李世民端坐在馬背上,微微眯起那雙狹長的鳳眼,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穿過寬闊的河麵。
房玄齡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低聲道:「陛下,敵勢……太盛了。目測不下二十萬,且多為騎兵,機動性極強。若強攻,我軍毫無勝算。」
「是啊,二十萬。」
李世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看起來確實嚇人。」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過去的十年。
那一年的柏壁之戰,宋金剛的幾萬精銳如同瘋狗,那是真的想吃人的狼,每一戰都是血肉磨坊。
那一年的虎牢關,王世充和竇建德兩軍夾擊,竇建德帶來的也是十幾萬大軍,那個陣勢比現在還要嚴整,還要殺氣騰騰。
他李世民怕過嗎?
冇有。
他帶著三千玄甲軍,硬是把竇建德的十萬大軍衝了個對穿。
這輩子除了初出茅廬時在淺水原被薛舉那個老狐狸陰了一把吃了大虧,除了在河北被劉黑闥那個泥腿子用遊擊戰術噁心過幾次……
剩下的,哪個不是被他踩在腳下?
李世民的目光在突厥的軍陣中遊走。
雖然裝備精良,但佇列鬆散,甚至還有人在河邊洗馬、嬉笑。
旗幟雖然多但雜亂無章,彼此之間甚至還隔著警戒的距離,冇有任何準備渡河強攻的跡象,連最基本的雲梯和衝車都冇有打造。
李世民緩緩舉起馬鞭,指著對岸那漫山遍野的敵軍,對身後緊張萬分的高士廉和房玄齡說道:
「舅舅,玄齡,你們看仔細了。」
「若是他們真想滅我大唐,這會兒早就趁著涇陽大捷的餘威,不惜一切代價強渡渭水了。可他們呢?在這裡紮營,在這裡曬太陽,在這裡等著朕送錢去!」
李世民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頡利這是欺負朕立足未穩,想帶個團來長安旅遊一圈,順便訛詐一筆钜款回去過冬。」
「既然是求財,那就是生意。既然是生意……」李世民猛地一夾馬腹,特勒驃昂首長嘶,「那就好辦了!」
「陛下!您要做什麼?」高士廉驚呼。
李世民冇有回答,而是策馬向前直接衝出了高坡的掩護,孤身一人來到了渭水最南岸的橋頭。
這裡距離對岸的突厥前鋒不過一箭之地。
狂風吹動他身後的猩紅披風,獵獵作響,宛如一團燃燒在渭水河畔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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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明光鎧在正午烈日的照耀下光芒萬丈,刺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頡利可汗!!」
對岸原本嘈雜的突厥軍營瞬間安靜了下來,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對岸那個金光閃閃的身影。
李世民勒馬揚鞭,傲然立於天地之間,聲音洪亮,字字如刀:
「吾乃大唐天子,李世民!」
「昔日便橋斬白馬為誓,爾等言猶在耳!今朕並未負約,爾等為何背信棄義,犯我疆土?!」
「李世民」這三個字,在大唐是傳奇,在草原,那是神話!
突厥人尚武,最敬佩英雄。
在他們的傳說裡,秦王李世民是上天派下來的星宿,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這十年來,隨著唐軍一次次的勝利,秦王的威名早已傳遍了漠北。
那首激昂的《秦王破陣樂》,不僅長安在唱,連草原上的牧民都會哼上幾句。
此時此刻,突厥的士兵們呆呆地看著對岸。
那個身影,金甲耀日,威風凜凜,雖隻有一人一馬,氣勢卻彷彿千軍萬馬!
那是真正的天神下凡!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或許是某個曾見過秦王風采的老兵,或許是某個被這股氣勢震懾住的部落酋長。
「是李世民……是天可汗……」
「真的是他!」
前排的突厥騎兵竟然不由自主地翻身下馬。
緊接著,這種敬畏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管是頡利的親兵,還是突利的部眾,甚至連那些原本叫囂著要搶劫長安的部落首領,在看到那個金甲身影的瞬間,骨子裡對強者的崇拜壓倒了貪婪。
嘩啦啦——
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隔著一條渭水,成千上萬的突厥士兵紛紛下馬,手中的彎刀垂下,向著對岸那個孤獨而驕傲的身影,撫胸行禮。
就連中軍大帳前剛走出來的頡利可汗,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麵色鐵青,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
僅憑一人之威,竟壓得十萬大軍儘低頭。
就在這時,在李世民的身後長安城的方向,滾滾煙塵如同巨龍般騰空而起。
留守長安的禁軍、十二衛的將士、甚至還有臨時徵召的壯丁,在得知陛下孤身出城的訊息後,全都瘋了一般衝了出來。
一時間,戰旗和甲士們遮蔽了整片渭水畔的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