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天其實早就知道自己並不是左家的孩子。
哪怕左天早早的就生活到左家眾人身邊,能接觸到的外人極少,身邊所有認識的每一個人都在向他洗腦,說他就是一個內向的、孤僻的孩子,就是愛宅在家裏不愛出門。
但左天心裏,隱隱有個念頭,他好像不是這樣的人。
等左天後來接觸到了計算機以後,在那個神奇的網路世界裏,他有了更廣闊無垠的天空、更五彩斑斕的世界。
他明白了左家對他不安好心的洗腦控製,也逐漸開始懷疑起自己真正的身份。
左天是個天才,毋庸置疑。
哪怕是青春期最為叛逆的時候,左天都強壓著把這些質疑、這些疑惑不解深深壓在心裏。
在左家眾人心裏,他一直都是根本不知內情的那一個,從未變過。
這麽多年,左天始終偷摸著一點一滴的積蓄力量,在左家對他的嚴厲監視下,一邊積極表現,一邊努力的尋找一絲可能重獲自由的機會。
對於自己的出身,左天有過很多種想象。
最壞的時候,他也想過,會不會他的親生父母就是故意拋棄他的,會不會左家真的是拯救他的好人。
而他所以為的所謂左家的控製洗腦,會不會真的隻是單純的“為他好”?
無數個黎明夜晚,左天都在糾結著這件事。
今天,他終於找到了答案。
他是走丟的,他的父母並沒有不要他。
自會寫計算機程式之後,左天經常上網搜尋各種走失兒童的家庭。
每看到一個家庭,左天總會按按將自己拿出來比對。
陸家二兒子走丟這件事情,左天早有耳聞,可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不會是左家的孩子。
畢竟,按照身份證上的年齡,他比陸家走丟的那個孩子還要大兩歲。
更別說,他不認為左家會瘋狂到去偷拐一個世家豪門的兒子,還把這孩子養到身邊。
沒想到,這最不可能的一切竟然是真的!
陸父眼都捨不得眨的看著他:“當年你的走丟,可能並不是一場意外,左家對你沒安好心。
你…你願意迴到陸家,迴到我們身邊來嗎?”
不等左天迴答,陸母連忙插話加碼:“廷山,隻要你願意迴來,我們什麽都可以給你。陸家的一切,通通都是你的!”
“包括陸氏集團嗎?”左天特意看了一眼陸廷州,這幾年陸氏集團可一直是陸廷州在打理。
陸母不住點頭:“當然!這都是我們欠你的!”
陸廷州也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他確實是這樣想的,陸氏集團是陸家的祖業,陸父陸母願意給誰都可以。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從不畏懼新的開始。
比起所謂的錢財地位,他隻是麵色平靜的再一次確定了,在母親的心裏,他一文不值。
陸父卻皺著眉頭打斷:“廷州,廷山,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兒子。我不能偏頗,將來陸家的產業你們一人一半。”
這麽多年,妻子自廷山走丟後精神幾乎崩潰,整日以淚洗麵,瘋魔一般的對毫無過錯的大兒子苛刻了許多。
他怕刺激到脆弱瘋魔的妻子,為了不讓這個家徹底散掉,默許了妻子那些傷人的做法。
他已經虧欠廷州許多,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聽見陸父的話,陸母的情緒再度激動起來,她聲音很大,句句刺耳,彷彿陸廷州並不是她另一個親生兒子,而是來搶她親生兒子權財地位的惡魔。
陸父的臉色有些難看,他迴想起這麽多年來,總是這樣。
陸母一次次的發狂,他一次次的默許,一次次的讓陸廷州退讓。
那時他總是安慰自己,等找到廷山了,等這個家再度迴歸正常了,他就好好補償廷州。
現在終於找到了廷山,可…廷州好像已經不再需要他們了。
左天看著幾人的表現,輕輕敲了敲桌子:“行了,別把我弄得像個壞人一樣。陸氏集團,你們愛給誰給誰,我對那個不感興趣。”
左天靠在椅背上,一副懶洋洋沒個正經的樣子:“接下來你們要怎麽辦?要光明正大的認迴我嗎?”
他臉上還是混不在意的神色:“你們可想好了,一旦陸家光明正大的認迴我,就相當於扯下了左家的遮羞布,和左家徹底撕破臉了。
和另一個家族對上這種事,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陸母的情緒瞬間再度激動起來,她忍不住小聲啜泣著,悲痛欲絕:“廷山,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
陸父也跟著點頭:“這麽多年,你受苦了,一會兒你就和我們迴家。”
對於兩人的表態,左天不置可否,他再次將目光移到了陸廷州身上。
陸父陸母的想法,他大致猜得到,畢竟自己是他們的親生兒子。無論是愧疚還是牽掛,想要認迴他都可以理解。
但,陸廷州呢?
陸家的事情,他曾聽過的。因為陸家二少的丟失,陸家大少被早早地趕出了家門。
陸廷州,你對我沒有恨意嗎?
“廷山,你放心,陸家與左家不死不休。
後天二十八,是個好日子,不如就在那天舉辦宴會,向所有人宣佈你的迴來,怎麽樣?”
陸廷州迴答的毫不猶豫。對於陸廷山,他從來沒有遷怒過,不過和他一樣,都是這場意外裏的受害者罷了。
“不用”,左天,哦,不,是陸廷山擺了擺手:“不急這一時半會,我還要迴去拿到左家密室裏的東西的,位置我都摸清楚了,就差一個密碼了。”
陸廷山伸手摸了摸臉上的麵具:“這仇,我可一定要親手報的。”
這麽多年,他在左家可不是白混的。敢利用他讓他為左家做事,他必要自己拿迴那麽“億點點”報酬。
陸母想開口勸說,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忍了迴去。廷山走丟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纔找迴來,萬一她管多了,這孩子再和她生分了怎麽辦?
陸父和陸廷州同樣沒有多言。陸廷山今年已經十八歲了,有自己的判斷主張,他們要做的,不是控製幹預,而是——尊重配合。
氣氛陡然和諧起來,在角落裏始終沒什麽存在感的蘇明晚突然開了口:“左家密室的密碼,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