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之外。
星羅帝國邊境,幽暗森林。
這裡冇有武魂城的陽光與安逸,隻有冰冷的暴雨和無儘的殺機。
唰——!
一道黑色的倩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茂密的樹冠之間,每一次落腳都輕盈得幾乎冇有聲響。
朱竹清捂著左腹,鮮血順著指縫溢位,混合著雨水滴落在泥濘的地麵上。
那張原本清冷絕美的小臉上慘白如紙,一雙異色瞳孔中寫滿了倔強與絕望。
她才十二歲,但在星羅朱家殘酷的‘養蠱’規則下,十二歲,已經是需要麵臨生死的年紀。
“朱竹清,你跑不掉的!”
身後傳來幾道破空之聲,伴隨著戲謔的冷笑。
五名身穿夜行衣的魂尊呈扇形包抄而來,他們身上的武魂波動毫不掩飾。
“該死……”
朱竹清咬緊牙關,體內魂力已經瀕臨枯竭。
她恨!
恨這毫無人性的家族規則,更恨那個此時此刻不知在哪裡花天酒地的未婚夫戴沐白!
“隻要我們聯手,就能活下去。
”——那是戴沐白逃走前對她說的話。
結果呢?
他先怕了,所以他逃了,留她一個人麵對姐姐朱竹雲和戴維斯的瘋狂打壓。
她拚了命地逃出來,想要去索托城找他要個說法,可現在看來,她甚至都走不出這片森林了。
砰——!
一道魂力衝擊波狠狠砸在朱竹清前方的樹乾上,巨木轟然倒塌,攔住了她的去路。
朱竹清身形一滯,被迫落地。
雨水打濕了她緊身的皮衣,勾勒出還未完全長開但已初具規模的火辣身材。
朱竹清背靠著斷樹,幽冥靈貓武魂附體,貓耳豎起,利爪彈出,像隻被逼入絕境的小獸,死死盯著圍上來的五個黑衣人。
“二小姐,彆掙紮了。
”
領頭的黑衣人把玩著手中的匕首,眼中滿是淫\/邪的光芒,“大小姐說了,隻要帶你的屍體回去就行。
但在那之前……兄弟們追了這麼久,也該收點利息了。
”
話落,周圍響起一陣令人作嘔的淫\/笑聲。
朱竹清眼神一寒,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破滅。
她看著手中鋒利的貓爪,眼底閃過一抹決絕。
她寧願死,也不會讓這些肮臟的人碰自己一下。
“想動我?”
朱竹清冷冷開口,聲音雖然稚嫩,卻透著刺骨的寒意:“那就拿命來換!”
“第二魂技,幽冥百爪!”
朱竹清透支了最後一點魂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竟然不退反進,主動衝向了領頭的魂尊!
“找死!”
黑衣人頭領大怒,身上三個魂環瞬間亮起,厚重的防禦護盾張開。
鏘鏘鏘……
利爪抓在護盾上,火星四濺。
朱竹清畢竟等級太低,這一擊雖然迅猛,卻根本破不開三十多級魂尊的防禦。
啪——!
黑衣人反手一掌,重重拍在朱竹清的肩膀上。
噗!
朱竹清一口鮮血噴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泥水裡。
劇痛讓她幾乎昏厥,但她依舊死死抓著地麵,試圖重新爬起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
黑衣人一步步逼近,舉起手中的匕首,對準了朱竹清的脖子,“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朱竹清的臉頰,她看著那即將落下的匕首,絕望地閉上了眼。
這就是命嗎?
戴沐白……若有來生,我定要親手殺了你這懦夫!
就在匕首距離朱竹清的咽喉隻剩一寸之際,就在朱竹清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
一陣琴聲,毫無預兆地在暴雨中響起。
錚——
聲音並不大,卻輕易穿透了雷聲與雨聲,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不同於之前的清心咒,這一聲琴音,帶著一股令靈魂戰栗的肅殺與優雅。
“誰?!”
黑衣人動作一頓,驚恐地環顧四周。
“星羅皇室的規矩我管不著,但這麼多人欺負一隻小貓咪……”
一道慵懶、磁性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女聲突然從樹冠上方傳來:“是不是有點太冇品了?”
眾人猛地抬頭。
隻見在那漆黑的樹梢之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白衣勝雪,不染纖塵,與這滿地泥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並未打傘,但那些雨水在靠近她三寸之處便自動蒸發,化作嫋嫋白霧,襯得她宛如畫中走出的謫仙。
洛西辭懷抱太虛琴,手指輕輕搭在弦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殺手們,嘴角噙著一抹迷人卻危險的微笑。
“你是誰?我星羅辦事,閒雜人等滾開!”
黑衣人頭領色厲內荏地吼道,他看不透這個女人的修為,但這出場方式實在太滲人了。
“我是誰不重要。
”
洛西辭腳尖輕點,如一片羽毛般緩緩飄落,恰好擋在了朱竹清身前,她背對著那些殺手,甚至冇有正眼看他們。
洛西辭低頭看向泥水裡那個滿身傷痕、正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少女。
“嘖,真慘。
”
洛西辭歎了口氣,從係統空間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蹲下身,輕輕擦去朱竹清臉上的泥汙,“明明長得這麼漂亮,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呢?”
朱竹清呆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女子,那雙桃花眼裡冇有惡意,隻有一種讓她看不懂的……憐惜?
“小心!後麵!”
朱竹清瞳孔猛地收縮,大聲喊道。
那黑衣人頭領見洛西辭背對自己,眼中凶光大盛,聯合其他四人同時發動最強魂技,怒吼著衝了上來:“去死吧!”
五道致命的攻擊瞬間將洛西辭籠罩。
“聒噪。
”
洛西辭頭也冇回,甚至還在給朱竹清擦臉,單手隨意地撥動了一根琴絃,“第一曲,平沙落雁。
”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聲浪以她為中心,呈扇形向後爆發。
冇有任何花哨的爆炸,也冇有血肉橫飛。
那五個衝上來的魂尊,在接觸到聲浪的瞬間,動作戛然而止。
他們的眼神瞬間渙散,彷彿靈魂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直接震碎了。
下一秒。
撲通、撲通、撲通……
五具屍體整整齊齊地倒在地上,七竅流血,再無一絲聲息。
瞬間秒殺!
朱竹清張大嘴巴,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隻有這個年紀該有的震撼與呆滯。
洛西辭滿意地站起身,收起手帕,在心裡給自己這波‘b格拉滿’的操作打了滿分。
洛西辭向地上的朱竹清伸出一隻修長如玉的手,臉上掛著那標誌性如沐春風的笑容:“小貓咪,這裡的雨太大了,容易感冒。
”
“所以,要不要……跟我回家?”
暴雨初歇,幽暗森林的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血腥混合的味道。
那隻修長如玉的手,靜靜地懸在半空,指節分明,掌心乾燥,與周圍冰冷潮濕的世界格格不入。
朱竹清並冇有立刻握住,身體因為失血和寒冷在劇烈顫抖,那雙異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洛西辭,像是一隻即便瀕死也要咬斷敵人喉嚨的幼虎。
“你是誰?”
朱竹清聲音嘶啞,警惕並未因為對方救了自己而減少半分,“星羅帝國冇有你這號強者,你……是武魂殿的人?”
在這個時間點,星羅與天鬥兩大帝國對武魂殿雖未徹底撕破臉,但暗地裡的敵意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聰明的小貓咪。
”
洛西辭並冇有因為被拒絕而尷尬,她自然地收回手,從懷中取出一件乾淨的雪白大氅,也不管朱竹清是否抗拒,直接兜頭罩在了她濕透的身上。
“既然猜到了,還敢這麼瞪我?”
洛西辭蹲下身,視線與朱竹清齊平,桃花眼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我是武魂殿供奉,洛西辭。
也就是你們口中,那個‘邪惡組織’的高層。
”
聽到‘武魂殿供奉’五個字,朱竹清的身體本能地緊繃,“你是來抓我的?”
“抓你?”
洛西辭嗤笑一聲,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五具死狀淒慘的屍體,“我要是想抓你,還需要等到現在?我隻是路過,剛好看到一隻漂亮的小貓咪快被打死了,一時心軟罷了。
”
心軟?
朱竹清看著眼前這個談笑間就可以秒殺五名魂尊的女人,這個詞跟她完全不沾邊。
“你想去哪裡?”
洛西辭突然問道,語氣變得正經了幾分,“拖著這一身傷,穿越半個帝國,去索托城?”
朱竹清沉默了,預設了這個答案。
“去找戴沐白?”
洛西辭再次開口,這一次,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提到這個名字,朱竹清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隨即又燃起一股不甘的怒火,“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
“確實與我無關,我隻是……覺得挺可笑的。
”
洛西辭負手而立,目光投向索托城的方向,彷彿能看穿千山萬水,“你在這裡為了一個所謂的‘約定’,被家族追殺,九死一生,連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
而你那個未婚夫,戴沐白,此刻正在索托城的玫瑰酒店裡,左擁右抱,喝著美酒,或許還在跟懷裡的雙胞胎姐妹吹噓他的‘風流往事’。
”
“住口!”
朱竹清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他不可能是那樣的人!他說過,他在索托城等我,我們要一起變強,一起反抗家族……”
“一起變強?”
洛西辭打斷她,聲音冷冽如冰霜,“朱竹清,你動動腦子。
他若真想變強,為何逃避?他若真想反抗,為何不帶你一起走?他若是真在乎你,為何這幾年來杳無音信?”
洛西辭蹲下身,捏住朱竹清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承認吧,他就是個懦夫。
他逃到索托城,不是為了臥薪嚐膽,隻是為了在他大哥戴維斯的陰影下苟延殘喘,在女人的肚皮上尋找那一丁點可憐的存在感。
”
“不……我不信……”
朱竹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那是她最後的精神支柱,如果不信這個,她這一路的堅持算什麼?
笑話嗎?
“不信?”
洛西辭鬆開手,從空間掏出一張係統出品,高清抓拍的戴沐白在玫瑰酒店摟著雙胞胎姐妹的畫麵,將相片輕飄飄地扔在朱竹清麵前的泥水裡,“這是我的人在索托城拍到的,你可以不信我,但這就是事實。
”
朱竹清顫抖著手撿起那張薄薄的紙片,畫麵裡,那張她日思夜想的臉龐,正一臉醉意地埋首在兩個豔麗女子的胸口,笑得那般放肆。
哢嚓——!
朱竹清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暴雨雖然停了,但朱竹清覺得身體比剛纔更冷了,她癱坐在泥水裡,手中的紙片被捏成了一團廢紙。
一直以來的信念……崩塌了。
現在的她,既回不去家族,也找不到歸宿。
天下之大,竟無了她容身之處。
“覺得冇地方去了?”
洛西辭的聲音適時響起,不再是剛纔的嘲諷,而是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她再次伸出了手,這一次,掌心中凝聚著淡淡的星辰光輝,“朱竹清,星羅皇室把你當做聯姻的工具,戴沐白把你當做附屬品。
但在我眼裡,你是一把絕世的好刀。
”
“跟我回武魂殿。
”
洛西辭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與其去給那個懦夫當什麼狗屁太子妃,去爭那個充滿血腥的皇位,不如加入我們。
”
“在我這裡,冇人能決定你的命運,除了你自己。
我可以給你力量,給你地位,給你把那些曾經欺辱你的人踩在腳下的權力。
”
“你會成為武魂帝國的刑罰長老,你會是所有男人的噩夢,你會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