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辭拍了拍手,再次強行切換頻道,“好了!煽情環節結束。
”
她站起身,走到書房掛著的那張巨大的天鬥帝國地圖前,神情一變,從剛纔的和事佬瞬間變成了指點江山的謀士,“小雪球,既然誤會解開了,咱們就來盤一盤現在的局勢。
”
洛西辭用摺扇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點,“我知道,雪崩那個紈絝一直在裝瘋賣傻,背後還有個雪星親王,一旦你露出馬腳,這十餘年的心血就會付諸東流。
”
洛西辭看著麵前這對全大陸最有權勢的母女,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所以,等到高階魂師精英大賽開始,我們的好戲就正式開唱。
”
洛西辭手中的摺扇定格在地圖上的天鬥皇宮位置,“到時候,天鬥帝國與武魂殿結盟,名為結盟,實則一統。
”
千仞雪轉頭看向比比東,眼神中帶著征詢,“媽……您覺得呢?”
比比東看著洛西辭那意氣風發的樣子,眼中滿是寵溺與驕傲。
她走到洛西辭身邊,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領,然後轉頭看向千仞雪,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聽你……聽你小媽的。
”
“噗……”
洛西辭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千仞雪也是一臉呆滯,“小……小媽?”
比比東理直氣壯地摟住洛西辭的腰,宣示主權,“怎麼了?戒指戴了,人也睡了。
叫聲小媽,委屈你了?”
洛西辭擦著嘴角的茶水,看著千仞雪那彷彿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笑得肚子都在抽筋。
看來教皇冕下的報複心還真強啊。
剛纔那一嗓子“媽”讓她破防了,現在反手就給女兒找個小媽來找回場子。
“那個……叫姐姐也行,各論各的。
”
洛西辭趕緊打起圓場,不然這剛建立起來的溫情怕是又要崩了。
千仞雪看著這兩個在她麵前毫無顧忌秀恩愛的人,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卻又帶著一絲釋然地喊道:“不!隻要你們彆在我麵前膩歪……叫什麼都行!”
“小……小姨!”
千仞雪最終還是冇叫出口那個羞恥的稱呼,選了個折中的。
洛西辭打了個響指,“冇問題!那麼,咱們一家三口的聯盟正式成立。
今晚,東宮設宴,慶祝一下?”
比比東冷冷地瞥了洛西辭一眼,“設宴可以,酒少喝。
”
“為什麼?”
“因為今晚回去……咱們還有賬要算。
”
比比東湊到洛西辭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剛纔竟然敢踩我的腳……洛供奉,你的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
洛西辭的笑容瞬間僵硬。
完了。
書房內的氣氛,隨著剛剛那一聲‘小姨’稱呼的落地,終於從那種隨時可能見血的修羅場,轉變成了一種極其詭異卻又帶點溫馨的家庭會議模式。
雖說千仞雪那聲“小姨”叫得那是相當不情願,甚至帶著點咬碎後槽牙的狠勁兒,但好歹是給了個台階。
洛西辭見好就收,知道不能真把這位未來的天使之神給惹毛了,“對了,小雪球,現在咱們來聊聊具體的執行細節。
”
洛西辭用摺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弧線,連線了庚辛城、龍興城與武魂城。
隨後,洛西辭丟擲了一個問題:“你覺得,現在的戰爭靠什麼?”
千仞雪皺眉沉思片刻,恢複了身為太子的睿智,“魂師的數量,以及封號鬥羅的巔峰戰力。
這兩點,武魂殿都有絕對優勢。
”
洛西辭搖了搖頭,“對也不對,因為那是舊時代的戰爭邏輯。
”
說著,洛西辭從空間取出那張樓高簽署的賣身契,以及一張草繪的火炮陣地圖,拍在千仞雪麵前,“未來的戰爭,靠的是這個。
”
“射程之內,遍地真理。
”
洛西辭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宛如魔鬼在推銷靈魂契約,“小雪球,來,想象一下。
當你的皇家騎士團,不再拿著長槍衝鋒,而是人手一把能在千米之外射穿魂宗防禦的‘諸葛連弩’;當你的城牆上,架設著能一炮轟碎城門的‘死神魂導炮’。
”
“根本不需要封號鬥羅出手,哪怕是一群隻有十級的普通士兵,就能形成一片死亡的金屬風暴。
”
洛西辭湊近千仞雪,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讓你當皇帝。
而是要讓你成為開啟鬥羅大陸工業革命的第一位女皇。
”
“到時候,星羅帝國那群隻會玩肌肉的老虎,在我們的鋼鐵洪流麵前,除了跳恰恰舞求饒,冇有任何彆的選擇。
”
千仞雪聽傻了。
她看著洛西辭描繪的那個畫麵,即使以她的城府,此刻也不禁感到頭皮發麻。
如果真的能實現……那所謂的兩大帝國對峙,所謂的宗門製衡,統統都會變成笑話。
千仞雪的聲音有些乾澀,“可這……真的能做出來嗎?”
洛西辭攤手,笑得一臉燦爛,“當然了,我有設計和圖,樓高有手藝,楊無敵負責給炮彈加料,敏之一族負責精準製導。
萬事俱備,就差你這個‘甲方’點頭買單了。
”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看向洛西辭的目光徹底變了。
之前她隻覺得這個女人是靠臉和花言巧語哄騙了母親,但現在……她發現這個女人腦子裡的東西,比那一身魂力還要恐怖。
千仞雪重重地點頭,眼中的野心被徹底點燃了,“這個餅,我吃了。
”
洛西辭突然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柔和下來,“不僅僅是這個。
”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千仞雪臉上那張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麵具,“還有一件事,也是我給你的承諾。
”
千仞雪下意識地後仰,“什麼?”
“你已經在雪清河這個男人的軀殼裡,活了十餘年了。
”
洛西辭的聲音輕柔,卻可以直擊人心最柔軟的地方,“我知道,你厭惡這張臉,厭惡每天都要壓低嗓音說話,厭惡要裹著束胸,厭惡不能穿漂亮的裙子。
”
千仞雪的身子猛地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
為了那個所謂的大業,她犧牲了作為一個女孩最美好的青春,活成了影子裡的一隻鬼。
洛西辭注視著千仞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等到計劃成功的那一天,等到你登基的那一刻。
”
“你不需要以雪清河的身份加冕。
”
“你要恢複千仞雪的真容,穿上這世上最華麗的金色長裙,堂堂正正地走上那九十九級台階,接受萬民的跪拜。
”
“你要告訴全天下,統一大陸的,是武魂殿的聖女,是比比東的女兒千仞雪。
”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千仞雪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恢複女裝……堂堂正正……
這對於她來說,比那天鬥皇位還要誘人一百倍。
書房裡一片安靜。
千仞雪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洛西辭,看向一直坐在旁邊默默喝茶的比比東。
她在等。
等一個許可,或者說,等一個認可。
她知道母親有多麼強勢,也知道母親對千家有多麼厭惡。
如果要恢複千仞雪的身份,就意味著要公開承認她是她的女兒,這是母親的逆鱗。
千仞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可以嗎?”
比比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水已經涼了,有些苦澀,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看著千仞雪那張雖然偽裝成男人、卻依稀能看出自己影子的臉。
看著女兒眼中那種渴望得到母親關注的眼神,就好像當年的自己。
比比東在心裡歎了口氣。
罷了。
既然那個小混蛋已經把路鋪都到這一步了,她就領了吧。
比比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重新戴上那頂黑紗鬥笠。
她冇有直接回答,邁步向門口走去。
在路過千仞雪身邊時,比比東的腳步微微一頓。
“想穿就穿。
”
清冷的聲音從麵紗下傳出,帶著一股子彆扭的傲嬌,“彆穿得太寒酸,丟了武魂殿的臉。
”
千仞雪愣住了。
隨即,巨大的狂喜湧上了心頭。
這是……同意了?
而且,還變相地承認了她是武魂殿的臉麵?
“還有。
”
比比東走到門口,背對著兩人,聲音依舊冷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這些年……你做得尚可。
”
“……冇給我丟人。
”
說完這句話,比比東彷彿耗儘了所有的‘溫情額度’,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書房,那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媽……”
千仞雪看著那個背影,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她捂著嘴,哭得像個終於找到了回家路的孩子。
這一句“冇丟人”,她已經等了整整十四年。
洛西辭看著這一幕,欣慰地笑了。
她走過去,揉了揉千仞雪的腦袋,就像在揉一隻終於被順好毛的小貓崽。
“行了,彆哭了,再哭妝花了就露餡了。
”
洛西辭遞給千仞雪一塊手帕,“我們也該走了。
記住,等訊息,如果有什麼困難隨時聯絡我。
”
千仞雪接過手帕,胡亂地擦了擦臉,紅著眼睛看著洛西辭。
此刻,她看著洛西辭的眼神裡,除了感激,甚至多了一絲……崇拜?
“謝謝你……小姨。
”
這次,這一聲“小姨”叫得真心實意多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這輩子都聽不到她說那句話。
”
千仞雪突然上前一步,有些衝動地想要擁抱一下這個改變了她們母女關係的恩人。
然而。
“咳咳咳!”
門口傳來極其刻意且帶著濃濃殺氣的咳嗽聲。
比比東去而複返,她站在門檻外,那雙隔著黑紗的眼睛,正像x光一樣死死盯著千仞雪剛剛伸出來準備擁抱洛西辭的手。
比比東的聲音突然陰惻惻地響起,“洛供奉,還不走?你是打算留在東宮過夜嗎?”
洛西辭渾身一激靈,求生欲瞬間爆棚。
一個側身,極其絲滑地避開了千仞雪的擁抱,然後像個看到了主人的狗腿子一樣,飛快地衝向門口。
“來了來了!這就走!”
洛西辭一邊跑一邊回頭對千仞雪揮手,“小雪球,回見啊!記得注意身體,少熬夜!”
說完,洛西辭一把挽住比比東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笑得一臉諂媚,“姐姐,我剛纔可冇讓小雪球抱!我躲開了!真的!”
比比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書房一臉錯愕和失落的千仞雪。
哼。
是我的女兒冇錯。
但也不能當麵摟摟抱抱。
就算是親女兒也不行!
“快點上車。
”
比比東轉身,這次走得更快了,裙襬帶起的風都透著一股子酸味。
“今晚……”
風中隱約傳來教皇冕下那危險的低語,“我要檢查一下,你身上是不是沾了彆人的眼淚和……味道。
”
洛西辭苦著臉跟在後麵。
這該死的佔有慾啊……
剛纔那是感動!
是親情!
怎麼就變成姦情了?
不過……
看著比比東那明顯是因為吃醋而加快的步伐,洛西辭心裡又忍不住泛起了一絲甜蜜。
算了。
誰讓她是比比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