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車撞了------------------------------------------。，他從來不看黃曆。一個二十六歲的程式員，看什麼黃曆？看需求文件就夠了。，他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半，落地的時候聽見自己全身骨頭髮出清脆的哢嚓聲——像是咬碎了一塊壓縮餅乾。？。。，視野裡是灰濛濛的天空，耳邊是路人驚恐的尖叫聲、刹車聲、還有某個大叔中氣十足的“臥槽”。“要死了。”張天魯平靜地想。，他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害怕。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程式碼還冇提交。，世界就黑了。---。。像是沉在深水裡，四周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溫度。他感覺自己漂浮著，冇有上下，冇有方向。。，也可能過了幾百年。
然後，有什麼東西把他拽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拉他的腳踝，用力往下拽。那股力量大得出奇，不容抗拒。他開始下沉，越來越快，周圍的黑暗開始扭曲、旋轉，像被衝進下水道的水流。
耳邊隱約傳來聲音——不是人聲，是一種低沉的、嗡嗡的震動，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咒語。
再然後，他感覺到了地麵。
堅硬的、冰涼的地麵。
木頭。
他躺在一塊木板上。準確地說，是一個木製的盒子。更準確地說——
是一具棺材。
張天魯的意識瞬間清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
黑暗。
濃稠的、幾乎凝結成實體的黑暗。
張天魯瞪大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在動，能感覺到眼珠在轉動，但眼前除了黑還是黑。
不對——他的眼睛應該能看見東西。這具身體的眼睛能看見東西。
等等。
“這具身體”？
張天魯愣了一下，開始認真感受自己的身體狀況。
他的身體……硬。
不是那種剛睡醒的僵硬，是真正的硬。像是全身的肌肉都變成了風乾的臘肉，麵板緊貼在骨頭上，關節處澀得厲害，每動一下都能聽見細微的嘎吱聲。
他抬起手，在黑暗中摸向自己的臉。
指尖碰到麵頰的時候，他愣住了。
乾燥的、冰涼的、幾乎冇有彈性的麵板。顴骨突出，眼眶凹陷。他的手指繼續往下摸，碰到了嘴唇——嘴唇已經萎縮了，露出下麵堅硬的牙床。
兩顆尖牙格外突出。
張天魯沉默了。
他雖然不是醫生，但好歹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他非常清楚，活人的臉不應該是這個手感。
活人的嘴裡也不應該有這兩顆牙。
“我……”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生鏽的鐵門被推開，“我變成什麼了？”
話音剛落，腦子裡突然炸開一片白光。
記憶。
不是他自己的記憶。
是一個叫張天魯的人的——準確地說，是一個也叫張天魯的人的記憶。一千八百年前的人。
龍虎山。天師道。第三代天師。
道法通天。斬妖除魔。威震天下。
然後……老死了。
被弟子們葬在這座墓裡。躺了一千八百年。
一千八百年。
張天魯——現代的那個張天魯——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顫抖。不是害怕，是資訊量太大了。一個程式員的大腦突然被塞進了一千八百年的記憶，這種感覺就像在2G記憶體的電腦上執行3A大作。
他閉上眼睛，等那些記憶碎片慢慢沉澱。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也可能更久，因為在這棺材裡時間很難判斷——他終於理清了頭緒。
兩個張天魯。
一個是一千八百年前的天師，道法高深，壽終正寢，葬於此地。
一個是二十世紀的程式員，被車撞死，靈魂不知為何飄到了這裡。
然後，兩個靈魂融合了。
或者說，一個死了，另一個占據了這具已經死了一千八百年的屍體。
張天魯低頭看了看自己。
黑暗中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是完整的。冇有腐爛，冇有化成白骨。一千八百年過去了，它儲存得完好無損。
隻是乾。
乾得像木乃伊。
“所以我現在是什麼？”他自言自語，“殭屍？”
這個詞一出口，他腦子裡又炸了一下。
不是記憶，是彆的東西。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檢測到宿主意識覺醒。
屍法雙修係統已繫結。
歡迎回來，張天魯。
張天魯：“……什麼？”
係統提示：宿主目前狀態——屍變初期。修為：儘失。建議儘快尋找天材地寶恢複肉身活性，否則將在72小時內再次進入死亡狀態。
“等等等等，”張天魯打斷它，“什麼係統？什麼屍法雙修？你能不能先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
係統正在載入新手禮包……載入完成。
是否領取新手禮包？
“我問你話呢！”
是否領取新手禮包？是/否
張天魯深吸一口氣。當然，他現在的肺能不能吸氣這件事，他決定暫時不去想。
“……領取。”
新手禮包已發放。獲得以下物品：
1. 屍法雙修入門心法×1
2. 聚陰丹×3（服用後可暫時維持肉身活性，持續7天）
3. 天師道法殘卷（第三代天師手稿）×1
4. 係統空間×1（初始容量10立方米）
新手任務已釋出：離開棺材。
張天魯看著腦海裡浮現的任務麵板，沉默了三秒鐘。
“離開棺材？”他重複了一遍，“我現在被埋在一千八百年前的墓裡，上麵至少壓了好幾噸土，你讓我離開棺材？”
建議宿主先服用聚陰丹恢複部分行動能力。
“……行吧。”
他從係統空間裡取出聚陰丹——一顆黑色的、散發著陰冷氣息的藥丸，捏在手裡看了看。
“這東西不會有毒吧？”
聚陰丹對殭屍類生物無毒副作用。
“什麼叫‘殭屍類生物’？我現在算‘殭屍類生物’？”
是的。
張天魯又沉默了。
他把聚陰丹塞進嘴裡，嚥了下去。
藥丸入腹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能量從胃部炸開，沿著血管——或者說經脈——流向四肢百骸。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化，那些乾枯的肌肉開始微微膨脹，關節處的澀感減輕了不少，甚至連麵板都變得有了一點彈性。
他握了握拳，指節發出劈啪的聲響。
“力量恢複了一些。”他喃喃道，然後伸手去推棺材蓋。
紋絲不動。
提示：宿主當前力量不足以推開棺蓋。建議先修煉屍法雙修入門心法。
“你有完冇完？”
張天魯罵了一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開啟了心法。
出乎意料的是，這心法他看起來很眼熟。不，不是眼熟——是熟悉。一千八百年前的張天魯修煉過類似的東西。那是天師道的鎮派功法，專門用來煉化天地靈氣、滋養魂魄的。
但這個“屍法雙修”的版本，是把那套功法倒過來練的。
不煉靈氣，煉陰氣。
不養魂魄，養屍身。
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路子。
“有意思。”張天魯低聲說。兩個靈魂的記憶在他腦中交彙，一千八百年前的修行經驗和現代人的思維方式碰撞在一起，讓他對這個心法有了不一樣的理解。
他閉上眼睛，按照心法的指引開始運轉體內的陰氣。
一開始很慢。陰氣像是凝固的油脂，在經脈裡艱難地蠕動。但隨著心法的運轉，它們逐漸加速，越來越快，最後像是一條冰涼的河流在體內奔湧。
張天魯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恢複。
不是緩慢地恢複，是暴漲。
十分鐘後，他睜開眼睛。
這具身體的力量恢複了大概三成。對於普通人來說，三成可能不算什麼。但這是一千八百年前天師的力量的三成——哪怕隻是三成，也足以讓他在現代橫著走。
他再次伸手推棺材蓋。
這一次，棺材蓋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被他推開了半寸。
一道光從縫隙裡射進來。
一千八百年冇見過光的棺材內部，突然被這道光照亮。張天魯看清了自己的手——乾枯的、青灰色的手，指甲又長又黑，像野獸的爪子。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這就是我現在的樣子？”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正常。
也許是兩個靈魂融合之後，一千八百年前那個張天魯的沉穩影響了他。也許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個對生死看得很淡的人。也許——是因為他還冇完全接受現實。
不管怎樣，他冇有崩潰，冇有尖叫，冇有在棺材裡打滾。
他隻是深吸一口氣——這次他真的感覺到肺在吸氣了——然後用力推開了棺材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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