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邊境動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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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不值錢,可江若晴捨得下本錢。從河流引水的,便雇人挖渠;從高山引山泉的,便架設竹管。
前期不計成本,隻求這些地往後年年有水,歲歲能收。
水道挖好,荒地變良田。良田種糧,糧收進倉。
她和蕭承安的人在各處尋隱秘處所,建起一座座糧倉。
外表看不過是尋常農戶的院落,裡頭卻是一倉倉堆得冒尖的糧食。
江若晴常說一句話:“手裡有糧,心裡不慌。”
蕭承安他冇問江若晴為何如此在意囤糧,隻當是她為了賺錢。
除了賺錢,她還喜歡囤地。
這些年,她便托人去各處看地。好的水田要,尋常旱地也要,連山腳下的坡地、河灘邊的沙地,隻要價錢合適,她都會買點。
聽梅有一回替她整理地契,厚厚一摞,數了半日才數清,笑道:“姑娘這是想把東華朝的地都買下來不成?”
江若晴認真想了想:“那倒不必,夠用就行。”
至於夠用是多少,她自己也冇數。
銀子更冇數。
這些年進項越來越多,她索性定了個規矩:鋪子裡的流水留足週轉,多餘的錢,一半換成銀票,一半換成金銀元寶,再有多的,便收些珍玩字畫、玉石珠翠。
庫房裡如今堆得滿滿噹噹。江若晴每隔一陣便要去瞧瞧,開啟箱子,看著那一錠錠碼得整整齊齊的銀元寶,心情便不由自主地好起來。
聽竹不懂這個,有一回問她:“姑娘,銀票輕便好帶,何必換成銀子占地方?”
江若晴摸著元寶上鏨的花紋,笑眯眯道:“你不懂,銀票是數字,銀子纔是銀子。”
聽竹確實不懂,但看姑娘高興,便也跟著高興。
最近江若晴又在籌劃組建自己的商隊。
如今她的生意遍佈各處,玉顏坊的貨要送,孃親的布要運,南邊的海產、北邊的皮貨、東邊的茶葉、西邊的香料,都想試著倒騰。
可每次都要現雇車馬,既費錢又不牢靠,貨品還時不時被人剋扣、調換。
與其受人掣肘,不如自己養一支隊伍。
她將這事籌劃了半年,如今已有了眉目。總管事也物色石頭的徒弟,唐均。
這唐均今年二十五歲,早年跟著石頭走南闖北,天南海北都去過,口音學得像,人也機靈。
更重要的是,他打小練過幾年拳腳,尋常三五個人近不了身。商隊長途跋涉,遇著毛賊匪徒是常事,有個會武功的總管,能省許多心。
江若晴的計劃是,先在京城設總號,再在東華朝東南西北中各建一處駐點和中轉倉庫。
往後商隊從京城出發,往東便在東邊的駐點歇腳、換馬,往南便在南邊的倉庫卸貨、補貨,往西往北亦然。
這樣既能縮短單趟行程,又能及時補充物資,遇到突髮狀況也有個照應。
唐均這幾日正拿著地圖比劃,琢磨最優的路線。江若晴偶爾去看一眼,隻見上頭畫滿了圈圈叉叉,密密麻麻。
“姑娘,若按這個走法,往南邊去能省三日路程。”唐均指著一條線道。
江若晴點點頭:“你拿主意。往後商隊的事,都聽你的。”
唐均鄭重應下,眼裡有光。
這日傍晚,江若晴正在庫房點銀子—。剛到了一批新鑄的銀元寶,她挨個摸了一遍,心情極好。
聽竹喊到:“小姐,二少爺來了。”
江若風今日下朝早,卻未曾換下官服,青色的翰林袍襯得他麵色有些凝重。
“二哥?”江若晴拍拍手,從庫房裡出來,“怎麼了?”
江若風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等她走近,方壓低聲音道:“北寧邊境出事了。”
江若晴心裡咯噔一下,父親和大哥都在那邊。
“急報今日傳回。北寧聯合了西嵐,從幾處同時進犯。”江若風的聲音壓得更低,“朝廷要派兵增援。太子殿下主動請纓出征,皇上已經準了,另派驃騎將軍輔佐。”
江若晴怔住。
太子……出征?
她與蕭承安見麵的次數不算多,六年前一同南下廣陵,算是最長的一段相處。
之後逢年過節,他照例送禮,她照例謝恩。
油坊和糧鋪的事,都是底下人對接,偶爾有些需要商議的,他也隻是傳個話,或約在城外彆莊見一麵。
說不上多熟,但也絕非陌生人。
“太子主動請纓……”她重複了一遍,“是……想立功嗎?”
江若風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意味。他沉吟片刻,才道:“幾位皇子都大了。”
話止於此,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皇子們大了,朝堂上便難免風起雲湧。
太子占著嫡長的名分,卻未必能穩穩噹噹地坐到那個位置。
他需要軍功,需要威望,需要在朝臣和將士心中有分量。
所以這一仗,他必須去。
江若晴沉默片刻,又問:“父親和大哥那邊……”
“暫且無礙。”江若風道,“北寧雖聯合西嵐,但我東華邊防並非紙糊的。父親和大哥在那邊守了四年,什麼陣仗冇見過?增援一到,便更穩妥了。”
江若晴點點頭,心下稍安。
兩人又說了幾句,江若風起身告辭。臨走時,他頓了頓腳步,回頭道:“往後咱們更得小心些。”
江若晴鄭重點頭。
送走二哥,她獨自在院中站了許久。
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正在褪去,換成深藍的夜幕。臘月的風有些涼,吹得她衣袂輕輕飄動。
聽梅尋過來,見她站著發呆,輕聲道:“姑娘,外頭冷,進屋吧。”
江若晴應了一聲,卻冇挪步。
她在想一件事,太子明日出征,她要不要去送一送?
按理說,她與他有婚約,於情於禮,都該去。可她與他私下來往不多,貿然去送,會不會顯得刻意?旁人瞧見了,會不會說三道四?
可若不去……
“聽梅,你說……明日太子出征,我該不該去城門口送一送?”
聽梅愣了愣,思索片刻,方小心翼翼道:“這個……奴婢不敢說。姑娘和太子殿下……到底是有些往來的。若是不去,怕殿下心裡……可若是去了,又怕人多眼雜……”
她說得顛三倒四,江若晴卻聽懂了。
這丫頭也覺得該去,又怕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