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破騙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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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張永（李傑），參見太子殿下！”二人率眾躬身行禮。
“二位大人免禮，一路辛苦。”蕭承安抬手虛扶，言簡意賅，“案情緊急，虛禮容後再敘。蘇先生，將目前所知詳情，稟報二位大人。”
“是。”蘇曉楓上前一步，聲音平穩清晰，將“祭河神”騙局的起源、運作方式、涉及人員、斂財規模、以及已掌握的販人線索，條分縷析，一一陳述。
他言語精煉，證據鏈初步清晰，聽得張永與李傑麵色越來越凝重，眼中驚怒交加。
待蘇曉楓說完，張永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臣等萬萬冇想到，朗朗乾坤之下，竟有如此駭人聽聞、持續二十載之久的惡行！假借神名，戕害民女，盤剝百姓，中飽私囊，簡直喪儘天良！殿下英明，洞察先機，雷霆行動，臣等欽佩！”
李傑亦肅然道：“此案不僅關乎人命錢財，更關乎朝廷法度、地方吏治、民心向背！必須徹查到底，無論涉及何人，決不姑息！請殿下放心，臣等既已抵達，定當竭儘全力，審理清楚，還渝州百姓一個公道，給朝廷一個交代！”
蕭承安點頭：“有勞二位大人。秦將軍及其麾下將士已初步控製局麵，後續查案、審訊、維穩諸事，便交由二位主持。秦將軍所部另有軍務，不便久留。”
秦統領起身抱拳：“末將領命！待交接完畢，即刻拔營迴應天覆命。”
接下來便是繁瑣卻高效的交接。張永與李傑迅速進入角色，一邊聽取更詳細的彙報，一邊調閱已封存的初步證據。
同時開始分派人手：誰負責提審人犯，誰負責清查賬冊，誰負責安撫受害百姓家庭，誰負責維持城中秩序，防止殘餘勢力反撲或造謠生事……
然而，當務之急，是穩定民心。一個州府的主要官員與地方豪強幾乎被一鍋端，訊息傳開，必然引發恐慌。若不及時澄清，極易釀成亂子。
張永乾了一輩子司法、斷案、律法相關的事，見多了官司、人情和是非。深知其中利害，立即召來隨行的文案高手，口述要點，命其草擬安民告示。
不過半個時辰，一份措辭嚴謹、立場鮮明、恩威並濟的告示便已擬就。
經蕭承安過目首肯後，立即著人謄抄數十份，蓋上欽差關防大印，派遣差役快馬送往城中各處公告欄及各鄉鎮，務必以最快速度張貼。
告示的核心意思清晰無比：
一、揭穿“河神”之謊，定性為前知府某某、知縣某某，勾結地方豪強宗族（列名），假借天災，編造神言，以選侍女祭河神，收取人頭保護費，捐銀修殿等名目，長期盤剝百姓、販賣民女之驚天騙局。
二、宣告即日起，廢除一切與祭河神相關之攤派、捐獻、遴選活動，違者嚴懲不貸。
三、承諾朝廷將徹底清查此案，嚴懲所有涉案人員，絕不姑息；並將儘力尋訪被販賣女子下落，妥善安置。
四、宣佈由朝廷緊急選派新任知府、知縣等官員，即日赴任，恢複府縣政務，保障民生。
告示一經貼出，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下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最初是驚愕與難以置信。多年來根深蒂固的傳統、高高在上的“河神”。
令人敬畏的官府與宗族……
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那些可憐的姑娘，竟不是去伺候河神，而是被賣到了不知名的遠方？
緊接著，巨大的憤怒席捲了無數家庭。
尤其是那些曾有女兒被“祭河神”的人家，捶胸頓足，嚎啕痛哭，大罵賊人喪儘天良。
而更多普通百姓，則在震驚之後，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老天開眼啊！朝廷終於來管了！”
“每年那一百文！足足交了我家二十年！那就是十幾兩雪花銀啊！”
“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怕哪天閨女被選上了！”
“狗官！惡霸！該殺！該千刀萬剮！”
“太子殿下千歲！欽差大人青天！”
歡呼聲、咒罵聲、哭泣聲、議論聲，交織在渝州城的大街小巷、水埠碼頭。
許多人自發湧向府衙方向，雖被兵士攔住無法靠近，卻依舊朝著衙門方向跪拜磕頭。
茶館酒肆裡，人人爭相傳閱、議論告示內容，情緒激昂。
往日對“河神”的敬畏，此刻全數化作了對騙局的痛恨與對朝廷撥亂反正的感激。
整座渝州城，彷彿在這一天，卸下了揹負二十年的沉重枷鎖，迎來了真正的新生。
訊息傳到城西舊巷，那位老婆婆正在修補衣服。聽聞鄰人帶來訊息時。她手中的針掉落在地。
她顫巍巍地站起身，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報信的人，嘴唇哆嗦著，反覆確認：“真……真的？告示……真是這麼寫的？廢除了？是……是騙局？”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老婆婆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歡呼雀躍。她慢慢坐回凳子上，伸出枯瘦如柴的手，輕輕撫摸身邊一個頭花。
那是女兒林萍以前最喜歡的頭花。
淚水，再一次無聲地洶湧而出，卻不再是絕望的哀傷，而是交織著痛苦、釋然、以及一絲渺茫卻終於敢重新燃起的希望。
“萍兒……我的萍兒……你聽到嗎……是騙局……是騙人的……娘……娘對不起你……”
她將頭花緊緊摟在懷裡，佝僂的身軀蜷縮著，哭聲壓抑而悲愴，卻也帶著某種解脫。
與此同時，在河溪村一處簡陋的茅屋前，小雲的母親正緊緊摟著失而複得的女兒，哭得肝腸寸斷，又笑得如癡如狂。
左鄰右舍聞訊趕來，將這小小的院落圍得水泄不通，感慨聲、安慰聲、道賀聲不斷。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小雲娘，苦儘甘來了！”
“多謝青天大老爺！”
小雲母女抱頭痛哭良久，纔在眾人的勸慰下漸漸止住。母親忽然拉著小雲，對著府城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恩人！青天！我母女倆，給您磕頭了！”
小雲也跟著母親，虔誠叩首。陽光灑在她們淚水未乾的臉上，卻映出了劫後餘生的明亮光彩。
府衙內，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鼎沸人聲，屏風後的江若晴輕輕舒了口氣。
蕭承安與兩位欽差仍在緊張地商議後續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