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清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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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時間,足夠一個帶著前世記憶的江若晴摸清周遭環境,並對自己投胎的這家門第,有一個清晰,且略帶崩潰的認知。
江若晴,正月十六生辰。據她娘謝靜雲回憶,生她那日京城大雪初霽,陽光破雲而出,映得產房窗欞上的冰淩都閃著金邊,穩婆直誇“吉兆”。
她爹江文淵更是大手一揮:“我閨女,將來必是晴空萬裡,福澤深厚!”於是得名“若晴”。
對此,如今的江若晴隻想表示:“爹,您這取名水平,跟‘招娣’‘來福’也就差了那麼一點意境上的距離。
好了,言歸正傳,說下她的家庭情況
祖父叫江從定,五十多歲。那可是和皇帝一起打江山的開國大將,榮獲鎮國公頭銜。因大兒子被封大將軍,祖父退了下來。
老是愛和他們說:“老子當年跟著先帝砍……咳咳,平定天下的時候,你爹還穿開襠褲呢!”
“文淵啊,爹給你起這名字,是指望你從文,給咱老江家換個門風!你倒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砍人比老子還利索!”
父親叫江文淵,三十多歲正值壯年。現任大將軍。
在外是令敵軍聞風喪膽的“冷麪閻羅”,但是很護短。對兒子嚴格對女兒寬容。
母親叫謝靜雲,三十多歲,氣質溫婉,但眼神銳利,能於柴米油鹽中洞察一切。是清官禦史大夫嫡女。
大哥叫江若川,十二歲,未來誌向:像爹一樣,當大將軍!保護妹妹!
二哥叫江若風,十歲,未來誌向:考科舉,當狀元。讓彆人不再說鎮國公府是一堆野蠻人。
繼祖母林氏,五十多歲,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
是祖父的續絃,二叔的親孃。表麵慈祥,內心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擁有2間盈利不錯的陪嫁鋪子,是二房的主要經濟來源。對大房態度客氣而疏離。
二叔江文豪,三十多歲。文不成武不就。在靠父兄的麵子在衙門領了份閒職。
二嬸李氏,地方小官之女,心眼小,嗓門尖,愛攀比,擅長用無辜語氣挑事。
對大房羨慕嫉妒恨,尤其嫉妒謝靜雲的出身和正房地位。想方設法從公中多撈點,給女兒置辦行頭。
堂哥江若白,七歲,被祖母和二嬸溺愛,有點驕橫,學業馬虎,目前以欺負更小的孩子和捉弄下人為樂。
堂姐江若雪,四歲。小小年紀已深得親孃真傳,愛漂亮,愛比較,小心眼。
鎮國公府,聽著赫赫揚揚,門楣高大,石獅子威武,宅邸占地不小。
然而,這就像某寶買家秀和賣家秀的區彆,外表光鮮,內裡快被掏空了。
掏空的主力軍,正是她那親愛的祖父和父親。
這爺倆,戰場上配合默契,撒錢時也堪稱“父子同心,其利斷金”。他們的俸祿,一半交給母親謝靜雲勉強支撐公中開銷一大家子人吃馬嚼,人情往來,另一半……基本就看不見了。
去哪兒了?
江若晴通過日常觀察和老管家口中得知。
傷殘退伍老兵安置處:“老王頭腿腳不便,得給他在城外接辦兩畝薄田,再修修房子。”
陣亡同袍遺屬救助站:“張大哥家閨女要出嫁了,咱得添份像樣的嫁妝,不能讓人看輕了。”
中孤兒啟蒙學堂:“這幾個小子是讀書的料,束脩書本錢不能省。”
……
朝廷不是冇有撫卹。但經過層層扒皮,送到苦主手裡的,就冇幾個了。
於是,鎮國公府就成了那個“不夠?我們補上!”的冤大頭……啊不,是大善人。
她曾親眼看見她爹下朝回來,一邊揉著額頭,一邊把剛領的俸銀拿出一小半。
交給貼身親衛:“送去西城豆腐巷第三家,老吳家的藥錢不能再拖了。”
那親衛欲言又止,最終默默接過錢袋子。
她娘呢?那位清官禦史大夫的嫡女,嫁妝單子薄得能透光。
至於繼祖母王氏和二叔一家??林氏有自己的嫁妝收益,二叔有那份閒職俸祿,雖然不多,但他們吃住用度都走公中,偶爾還能從林氏那裡得到額外補貼,小日子過得比大房滋潤多了。
江若晴總結:“合著我們大房是負重前行,二房是歲月靜好?這劇本是不是拿反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她的“終身大事”。
在兩歲那年,以一種極其兒戲又無法反抗的方式,被敲定了。
具體細節她不記得了,但關鍵情節,已從各方資訊拚湊齊全:
先帝病重,大概覺得自己要去見列祖列宗了,格外念舊,召了她祖父江從定這位老兄弟進宮話當年。
她祖父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或許是想炫耀一下自家新鮮出爐、玉雪可愛的小孫女,就把當時才兩歲、路都走不太穩的江若晴,揣進了宮。
然後,在瀰漫著藥味的宮殿裡,在先帝氣若遊絲的注視下,當時年僅五歲、已經被當成帝國接班人嚴格培養的皇孫蕭承安。
或許是被她圓鼓鼓、白嫩嫩,因為好奇而睜得大大的眼睛吸引了,伸出了他尊貴的、未來要執掌江山的小爪子……
在她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據祖父親衛說,當時先帝原本黯淡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哈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咳嗽,拉著他祖父江從定的手,說:
“承安……咳咳……喜歡這小丫頭?好,好!朕看他們甚是投緣!江老弟啊,你這孫女,瞧著就是個有福氣的!就定給朕的孫兒做媳婦吧!等及笄便成婚!朕……朕說不定還能喝上這杯孫媳婦茶!”
她祖父當時有點懵,腦子裡迴圈播放:“太子妃?這丫頭才兩歲?陛下您是不是病糊塗了?”嘴上大概想推辭:“陛下,這……小女頑劣,恐難當大任……”
先帝卻緊緊攥著老兄弟的手,眼圈說紅就紅,氣息更加微弱:“老兄弟……朕恐怕……冇多少日子了……就想著……看孫輩們有個好著落……這婚約,就當朕……最後一個心願……你可不能推辭……更不許退!否則……!”
她祖父還能說啥?含著淚,跪下謝恩了。
半年後,先帝駕崩。得,這婚約成了鐵板釘釘的“先帝遺願”。
自帶神聖不可侵犯光環。誰反對,誰就是大不孝,跟整個皇室乃至“孝道”這麵大旗過不去。
她,江若晴,年僅兩歲,頭上就扣上了“未來太子妃”的沉重冠冕。
星月閣,是母親給她準備的院子。本來她還小不能自己住的,但是她不想看到爹孃秀恩愛。會說話後,哭鬨的得來的。
江若晴躺在星月閣的椅子上,望著頭頂四角的天空,歎了口氣。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