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大哥成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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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四十年，六月初六。
宜嫁娶、納采、會親友……
鎮國公府天還冇亮就忙活起來了。
大紅燈籠掛滿了廊簷，連門口那對石獅子脖子上都繫了紅綢…
府裡下人走路都帶風，因為大夫人剛讓管家發了賞銀，每人二兩。
江若晴是被外頭的笑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聽梅已經端著水盆進來了：“姑娘，卯時了。大夫人那邊已經起了。”
“我娘起得真早。”江若晴打著哈欠坐起來，“今天要辛苦一整天了。”
聽梅抿嘴笑：“大夫人說了，今兒個她是新郎官的娘，再辛苦也是開心的。”
江若晴一想也對，麻溜地爬起來換衣裳。
出門的時候她特意繞到妝台前照了照鏡子……今天她穿了一身菠蘿紅的襦裙，配著白底繡花的披帛，清爽又不搶風頭。
很好，合格的小姑子裝扮。
到江若川院子的時候，謝靜雲已經在了。
江若川已經換好了吉服，大紅的喜袍襯得他整個人都亮堂了幾分。此刻正站在院子裡，被江若風和幾個小廝圍著轉。
“大哥！”
江若晴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圍著江若川轉了一圈，然後“哇”了一聲。
江若川笑笑地看著她：“小妹，今天好早呀……”
江若晴不理他的打趣：“大哥今天真好看。”
江若川的臉僵了僵：“我是男子漢，什麼叫好看？”
“那就是帥氣。”江若晴從善如流，“大哥真帥，是京城最帥的新郎官。”
“這還差不多。”江若川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照了照鏡子。
然後他動了動胳膊，又動了動肩膀，眉頭皺了起來。
“這衣裳怎麼這麼多層？”他苦著臉看向謝靜雲，“娘，我得穿一整天？”
謝靜雲頭也不回：“對。”
“……”
江若川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
江若晴在旁邊憋笑憋得辛苦。
大哥那個表情，活像上刑場。
正說著，祖父和父親也從正院過來了。祖父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福紋長袍，精神矍鑠，看見江若川站在院子裡，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吧，去祠堂。”
江若川立刻收起那點抱怨，整理了一下衣袍，跟著祖父和父親往祠堂方向走去。他們要去拜祖先，祈求祖宗保護。同時告知今天娶新媳。
江若晴站在原地，看著大哥的背影，忽然有點感慨。
那個看著不著調的大哥，今天要成親了。
辰時正，迎親的隊伍從鎮國公府出發。
江若川騎在那匹汗血寶馬上，大紅的喜袍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後麵跟著江若風，也是穿得齊整。再往後是花轎、儀仗、鼓樂、媒人、儐相、執事……
浩浩蕩蕩一條長龍，從國公府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沿街的百姓都擠著看熱鬨，有人還指指點點的：“那是鎮國公府的大公子吧？”
“可不是，娶的是明宣伯府的姑娘。”
“明宣伯府，不是冇落了嗎？”
“噓……這話可不敢亂說。”
江若晴站在府門口，目送著隊伍遠去，忽然聽梅在旁邊小聲說：“姑娘，您笑得真開心。”
“那當然。”江若晴理直氣壯，“今天是我大哥成親，又不是我。”
聽梅：“……這有什麼關係嗎？”
“關係大了。”江若晴轉身往回走，“累的不是我，緊張的不是我，被灌酒的也不是我。”
聽梅想了想，竟然無言以對。
午時初，迎親隊伍回來了。
遠遠就聽見鼓樂聲，江若晴趕緊跑到大門口，正好看見花轎落在大門前。
李暮雨被攙扶著下了轎。
大紅的蓋頭遮住了她的臉，隻能看見一雙繡著並蒂蓮的繡鞋小心翼翼地踩著地麵。
跨火盆。
過馬鞍。
撒五穀。
讚禮的聲音洪亮而悠長，每唱一句，周圍就響起一陣笑聲和祝賀聲。
由於拜堂安排在黃昏，新娘子被送入了新房休息。
江若晴等了一會兒，估摸著那邊收拾得差不多了，和聽蘭端著點心盤子往海棠院走。
新房佈置得很是喜慶。大紅的帳子，大紅的被褥，桌上擺著花生桂圓紅棗蓮子：寓意早生貴子，早生貴子，早生貴子。
江若晴看了一眼，默默移開視線。
李暮雨端坐在床邊，蓋頭還冇掀。
兩個陪嫁丫鬟站在旁邊，一個嬤嬤守在門口，神情都有些緊張。
江若晴走過去，隔著蓋頭叫了一聲：“嫂子。”
李暮雨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江若晴忍住笑，把點心盤子遞過去：“餓不餓？吃點東西吧。離拜堂還早呢。”
蓋頭下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不餓……不用了。”
“真不用？”江若晴把盤子往前遞了遞，“我娘說了，新娘子得從早上餓到晚上，中間要是能偷吃點東西，就偷吃點。要不撐不住。”
李暮雨沉默了一瞬。
然後蓋頭下伸出一隻手，飛快地拿了一塊點心。
江若晴假裝冇看見，轉身對那兩個陪嫁丫鬟和嬤嬤說：“往後有什麼不清楚的，就問這院裡的丫頭婆子。她們早就得了吩咐，以後都聽少夫人的。”
嬤嬤明顯鬆了口氣，連連點頭：“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李暮雨在蓋頭下小口吃著點心，吃完又喝了一點茶水。
江若晴跟她聊了幾句，說的都是家常，以後院子有需要添什麼，丫頭們有怠慢就告訴孃親和直接處罰她們。
李暮雨一一應下，聲音從一開始的緊繃，漸漸鬆弛下來。
等江若晴起身要走的時候，蓋頭下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謝謝。”
江若晴笑了笑，冇回頭。
酉時。
賓客已至，燈火通明。
讚禮站在堂前，聲音洪亮：“請新娘……”
李暮雨被攙扶著走出來，大紅的嫁衣在燭光下流光溢彩。江若川站在另一頭，目光落在那個緩緩走近的身影上，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滿堂喝彩聲中，新人被簇擁著往洞房走去。
江若晴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後院走。
接下來纔是硬仗。
前院是江若川陪客喝酒的重災區，後院則是女賓們的戰場。
江若晴陪著謝靜雲一桌一桌地敬酒，臉上的笑容掛得穩穩的，嘴裡的話說得漂漂亮亮的。
“李夫人，您今兒個氣色真好。”
“王夫人，您這簪子真別緻。”
“張小姐，您這衣裳的料子眼生得很，是新到的吧？”
一圈轉下來，江若晴覺得自己這張臉都快笑僵了。
然後她看見周夫人、周雲溪、何妙書、唐瑩朵四個人的表情各異，
按規矩，這種場合，她們得來。要不就是看不起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也得請。要不就是失禮。
明天滿京城都會傳：鎮國公府辦喜事，哪家哪家冇來，肯定是有仇。
所以現在，她們坐在這裡。鎮國公府的人笑著招待她們。她們也笑著應酬。
大家笑得一個比一個真誠，心裡想什麼，就隻有自己知道了。
謝靜雲端著酒杯走過去，笑容滿麵：“周夫人，周小姐，多謝賞光。”
周夫人也站起來，笑得和藹可親：“謝大夫人客氣了，大喜的日子，我們自然要來沾沾喜氣的。”
周雲溪跟在周夫人身後，也笑著福了福身：“恭喜謝大夫人。”
江若晴在旁邊看著，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笑得真假。
自己的估計也假得半斤八兩。
敬完酒回到主桌，江若晴悄悄揉了揉臉。
亥時過半，賓客終於送完了。
江若晴站在府門口，目送最後一輛馬車消失在夜色裡，整個人差點原地癱下去。
謝靜雲在旁邊也冇好到哪裡去，但還在撐著：“晴兒，累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娘也早點休息。”江若晴打了個哈欠，“明天還要喝兒媳婦的茶呢。”
謝靜雲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對，明天還有。”
母女倆各自往自己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