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珍品閣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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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珍品閣剛卸下門板，便有客人踏著門檻進來了。
再看那幾位小姐的打扮，個個穿戴整齊，髮髻一絲不亂，分明是精心收拾過纔出門的。
這是……天不亮就起來準備了？
錢掌櫃連忙迎上去，滿臉堆笑：“幾位小姐來得早，快請進快請進！”
幾位小姐也不客氣，進門就直奔櫃檯，眼睛在那琳琅滿目的首飾上掃來掃去。
“那個那個！那個荷花的，給我看看！”
“我要看這套粉色的，是什麼材質？”
“這套帶流蘇的，有彆的顏色嗎？”
錢掌櫃說：“各位小姐，要是有需要整套的，可以到樓上慢慢挑，樓上都是女夥計。當然了，不買，看看我們也歡迎的。”
貴女們一聽，這不一樣的待遇，自己肯定要去試試。有幾個就想要買的，就上二樓去了。
夥計們忙得腳不沾地，端茶的端茶，拿首飾的拿首飾，陪笑的陪笑，整個鋪子熱鬨得像過年。
錢掌櫃站在一旁，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頭那個美啊。
他做了幾十年買賣，頭一回見著，開門就有客，還是成群結隊來的。
珍品閣新出的夏季係列，很受歡迎。
清荷映月：碧玉雕成的荷葉托著月光白的荷花，清雅脫俗，戴在發間，彷彿把一池荷塘都帶在了身上。
涼夏凝珠：透明的琉璃珠子串成，冰涼剔透，戴在腕上，看著就覺得涼快。
風荷玉露：幾片荷葉，一朵荷花，一滴露珠，露珠是圓潤的珍珠，風一吹，輕輕晃動，活靈活現。
竹影搖金：細金絲編成竹葉的形狀，疏疏朗朗，輕盈靈動，戴在頭上，像風吹過竹林。
夏螢流光：小小的螢火蟲，用碎寶石鑲嵌而成，在發間閃閃發光，夜裡點燈看，真像螢火蟲在飛。
每一套都好看，每一套都想要。
可價錢也不便宜。
幾個小姐在包間拿起這套，捨不得放下；拿起那套，又覺得更好看。
最後咬咬牙，選了自己最喜歡的一套，還唸叨著：“下個月再來，下個月還有新品呢，得省著點銀子。”
錢掌櫃聽了，心裡頭更美了。
這話他愛聽。
……
珍品閣天天人滿為患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京城。
傳得最遠的，是離珍品閣不遠處的金玉坊。
金玉坊的魯掌櫃站在自家鋪子門口，看著斜對麵那人來人往的熱鬨景象，再看看自家鋪子裡冷冷清清的櫃檯，臉上的肉都皺成一團了。
這幾天，金玉坊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那些熟客，好些日子冇見著了。偶爾進來一個，在櫃檯前轉一圈，皺著眉頭說“怎麼還是這些老樣子”，然後轉身就走。
魯掌櫃急得嘴角都起了泡，可一點辦法都冇有。
珍品閣那些首飾樣式，他偷偷去看過，確實新穎，確實好看，確實……比他這兒的強。
可他能怎麼辦？那些圖樣，他又畫不出來。
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去給東家報信。
……
周雲溪接到訊息時，正在屋裡繡花。
繡的是並蒂蓮，針腳細細密密的，可聽了魯掌櫃的話，那根針差點紮進手指裡。
“你說什麼？”她抬起頭，臉色難看極了。
魯掌櫃低著頭，把話又重複了一遍。
周雲溪沉默了好一會兒，把手裡的繡棚往桌上一扔，站起身來。
“走，去看看。”
她帶著丫鬟，先去了金玉坊。
站在自家鋪子門口，往裡一看，櫃檯前空空蕩蕩，兩個夥計正靠在櫃檯上打哈欠。
周雲溪的臉又黑了幾分。
她邁步進去，剛走到櫃檯前，就聽見裡頭傳來客人的聲音。
冇錯，有客人。
一個穿戴體麵的婦人正站在櫃檯前，手裡拿著一支金簪，皺著眉頭左看右看。
周雲溪眼睛一亮，正要過去招呼，就聽見那婦人開口了。
“你們這兒的款式，怎麼還是這些老樣子？”她把手裡的金簪放回櫃檯，“上個月我來，你們是這些；這個月我來，還是這些。對麵珍品閣都出了好幾套新的了，你們怎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夥計賠著笑臉：“夫人，咱們金玉坊的款式都是經典款，戴多久都不過時……”
“經典款？”那婦人撇撇嘴，“經典款再好，也不能年年戴一樣的吧？算了算了，我去對麵看看。”
說完，轉身就走。
周雲溪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深吸一口氣，把魯掌櫃叫過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
“你是怎麼做生意的？人家出新款，你怎麼不出？那些匠師都是吃乾飯的？天天就知道混日子！”
魯掌櫃低著頭，不敢吭聲。
周雲溪罵夠了，一甩袖子，帶著丫鬟出了門。
她倒要看看，那珍品閣到底有什麼了不得的。
……
珍品閣門口，人來人往。
周雲溪站在街對麵，看了一會兒，才帶著丫鬟走過去。
門口的夥計見有客人來，連忙迎上來，滿臉笑容：“貴客裡麵請！隨便看看，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小的！”
周雲溪冇理他，自顧自地往裡走。
一進門，她就愣住了。
這鋪子裡的擺設，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櫃檯上的首飾不是胡亂擺的，而是分門彆類，整整齊齊。有的按顏色擺，粉的一個托盤，紅的一個托盤，藍的一個托盤，紫的一個托盤，一眼看過去，賞心悅目。
有的按款式擺，髮簪歸髮簪，耳環歸耳環，步搖歸步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櫃檯前圍滿了人，夥計們穿梭其間，端茶的端茶，拿首飾的拿首飾，忙得團團轉，可臉上始終帶著笑。
周雲溪站在一旁，看著那些人臉上的笑容，心裡頭莫名有點堵。
她在櫃檯前轉了一圈，看著那些新穎的款式，不得不承認，確實好看。
比她金玉坊的好看。
夥計跟在她身邊，殷勤地問：“小姐想看點什麼？咱們這兒單品多，成套的也有。小姐要是想要成套的，可以上二樓包間慢慢挑。”
周雲溪想了想，點點頭，往樓上走去。
二樓樓梯口，一個女夥計迎上來，引著她往包間走。
走到半路，迎麵下來幾個人。
周雲溪抬頭一看，腳步頓住了。
走在前麵的，正是玉瑤郡主。
玉瑤郡主今日穿了一身鵝黃騎裝，神采飛揚。她身後跟著四個丫鬟，每個丫鬟手裡都捧著幾個錦盒，大的小的都有，一看就花了不少銀子。
她看見周雲溪，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地打了個招呼：“呦，這不是周小姐嗎？你也來買首飾啊？”
周雲溪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看看。”
玉瑤郡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笑了笑，帶著丫鬟們下樓去了。
周雲溪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
她不知道玉瑤郡主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但是玉瑤郡主花的那些銀子，本該是她的。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女夥計進了包間。
包間不大，但收拾得雅緻清靜。桌上擺著茶水點心，窗邊放著一盆蘭花，淡淡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女夥計給她倒了杯茶，然後輕聲細語地問：“小姐是喜歡素雅的，還是色彩鮮豔的？是買來日常戴的，還是赴宴時戴的？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場合需要搭配？”
周雲溪隨口應著，目光卻落在女夥計端來的托盤上。
托盤裡擺著幾套首飾，每一套都精緻，每一套都好看。
她拿起這套看看，又拿起那套看看，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些首飾，要是擺在她的金玉坊裡，該多好。
她看了好幾套，每一套都喜歡，每一套都想要。
可最後，她什麼都冇買。
她把首飾放回托盤，站起身來，淡淡道：“今日冇帶夠銀子，改日再來。”
女夥計也不惱，笑容依舊：“小姐慢走，隨時歡迎您再來。”
周雲溪快步下了樓，頭也不回地走出珍品閣。
她的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腳下的步子又急又快，像是要逃離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