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太後壽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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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晴覺得自己今日真是喝多了。
太後壽宴,觥籌交錯,她本不是貪杯之人,可那禦酒入口綿軟,後勁卻足。她看著場中歌舞,不知不覺就多飲了幾杯。
頭越來越暈,眼前的燭光都在晃。
她扶著聽竹的手,低聲道:“陪我出去醒醒酒。”
聽竹會意,扶著她悄悄退出大殿。
殿外涼風一吹,江若晴覺得清醒了些,可裡頭絲竹聲、說笑聲混成一片,隔著殿門還嗡嗡地往耳朵裡鑽,吵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走遠些。”她道。
聽竹扶著她,沿著遊廊慢慢往前走。繞過幾道彎,那喧鬨聲漸漸遠了,四周安靜下來,隻聞蟲鳴風聲。
江若晴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隻見前麵有個小亭子,便走進去,在石凳上坐下。
“就這兒歇會兒。”她揉著太陽穴,“這酒後勁真大。”
聽竹站在一旁,警惕地環顧四周。這是皇宮,按理說安全得很,可她素來謹慎,到了哪兒都得先看好退路。
江若晴閉著眼,任由涼風吹在臉上。
正迷糊著,忽然聽見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她還冇來得及睜眼,就聽聽竹低喝一聲:“誰!”
緊接著是拳腳相交的聲音。
江若晴猛地睜眼,隻見一個黑影正與聽竹纏鬥。那黑影見聽竹會武功,顯然吃了一驚,虛晃一招,拔腿就跑。
聽竹想都冇想,縱身就追。
“聽竹!”江若晴喊了一聲,可聽竹已經追出老遠。
她扶著亭柱站起來,頭還是暈的,可心裡忽然閃過一絲不安。
她猛地清醒過來,轉身就要走。
可剛邁出一步,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甜膩的香氣鑽入鼻腔。
江若晴拚命掙紮,可那藥勁太猛,她掙紮了幾下,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聽竹追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
不對!
她猛地回頭,往亭子方向看去,哪裡還有江若晴的影子?
她臉色大變,縱身往回趕。亭子裡空蕩蕩的,隻有石凳上還留著江若晴坐過的痕跡。
聽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中計了!
她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太和殿跑。
一路上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姑娘不能出事,絕對不能出事!
……
太和殿裡,宴席已近尾聲。
皇上和太後已經離席,隻剩皇後領著眾位嬪妃、命婦、貴女們還在說笑。
謝靜雲正和幾位夫人寒暄,忽然看見聽竹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白得嚇人。
她心裡“咯噔”一下。
聽竹快步走到她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謝靜雲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匆匆進來,在皇後身邊跪下,低聲道:“皇後孃娘,不好了,瓊花閣那邊……有動靜。”
皇後麵色一沉:“什麼動靜?”
宮女低著頭,聲音壓得更低:“有……有不正常的聲音。像是……像是那等汙穢之事。”
皇後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正要說話,一個尖利的聲音忽然響起:
“咦?江小姐呢?”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周雲溪。
她一臉驚訝地看著謝靜雲身邊:“江小姐怎麼不在?她的丫鬟卻在這兒?”
這一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謝靜雲和聽竹身上。
謝靜雲的心跳得厲害,麵上卻努力維持鎮定:“晴兒飲多了酒,出去醒酒了。”
“醒酒?”周雲溪眨眨眼,一臉天真,“那怎麼丫鬟在這兒?小姐去哪兒醒酒,丫鬟不跟著?”
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皇後的臉色更難看了。她正要開口,林貴妃已經搶先一步:“皇後孃娘,未來太子妃不見了,可不是小事。臣妾鬥膽,咱們一起去尋尋吧?”
她說完,也不等皇後答話,抬腳就走。
皇後冇法子,隻得起身跟上。
一時間,眾位嬪妃、命婦、貴女們浩浩蕩蕩地出了太和殿。
男賓們被攔了下來,說是女眷們去尋人即可,他們不便跟隨。
謝靜雲跟在人群中,手腳冰涼。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聽竹說晴兒不見了,而這些人……這些人分明是衝著瓊花閣去的。
瓊花閣是備給赴宴女眷更衣歇息的屋子。
要是晴兒在那兒……
她不敢往下想。
……
瓊花閣外,眾人停下了腳步。
不用進去,站在門口都能聽見裡頭傳出來的聲音,那是讓人聽了就臉紅心跳的汙穢之聲,斷斷續續,不堪入耳。
幾個年輕姑娘已經紅了臉,低下頭去。
人群中有人低聲嘀咕:“不會真是江小姐吧?”
“你們看見江小姐了嗎?”
“我看見她喝多了,扶著丫鬟出去的……”
謝靜雲隻覺得天旋地轉,差點站不穩。她死死咬著牙,扶著丫鬟的手,才勉強站住。
皇後沉著臉,正要說話,林貴妃已經發怒了。
“還不把門開啟!誰敢在皇宮做這種汙穢之事!”
她一聲令下,幾個嬤嬤宮女齊齊上前,“砰”的一聲撞開了門。
門一開,一股淡淡的香氣瀰漫開來。
眾人一擁而入。
皇後和謝靜雲走在最前麵,穿過外間,往裡頭看去。
屋裡一片狼藉。衣衫散落一地,床帳半垂著,隱約可見兩個人影正糾纏在一處,渾然不知外頭已經站滿了人。
有嬤嬤端了一盆冷水,兜頭潑了過去。
那兩人尖叫一聲,猛地分開,慌亂地抓起衣裳往身上遮。
等他們穿好衣裳,跪到地上,眾人纔看清他們的臉。
那男子穿著侍衛的服飾,二十來歲,麵色灰敗,渾身發抖。
那女子……
“咦?”有人驚呼,“那不是工部侍郎家的段清清嗎?”
“對,是段小姐!”
謝靜雲的心猛地一鬆,差點軟倒在地。
不是晴兒。
不是晴兒!
皇後也是暗暗鬆了口氣,但麵上卻是雷霆震怒:“你們好大的膽子!在皇宮行此汙穢之事,該當何罪!”
那侍衛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他抬起頭,看了看滿屋子的人,又看了看身旁衣衫不整的段清清,忽然心一橫,咬著牙道:
“回皇後孃娘……卑職……卑職和段小姐……兩情相悅。段小姐今日飲多了酒,一時糊塗,分不清場地……這才……”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
段清清原本還在哭哭啼啼,聽見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不是這樣的,我是被人打暈丟在這裡的!
可話到嘴邊,她又嚥了回去。
查下去?
怎麼查?
說她是被人陷害的,那就要查是誰打暈了她,是誰點了迷情香,是誰把她弄到這兒來。查來查去,萬一查到她自己頭上,罪更大。後背頓時冒出冷汗。
還不如……
她低下頭,咬著牙,淚流滿麵:“是……是我喝醉了,一時糊塗,犯了錯。求皇後孃娘看在臣女父親的麵子上……”
話冇說完,人群中忽然衝出一個婦人,撲通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正是工部侍郎段夫人。
“皇後孃娘!臣婦教女無方,罪該萬死!求皇後孃娘開恩!求皇後孃娘開恩!”
她磕得額頭都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皇後看著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段清清,臉色鐵青。
而謝靜雲站在原地,心緒漸漸平複下來。
不是晴兒就好。
可這件事……
她看向跪在地上段清清母女,又想起方纔那些人的反應,周雲溪那一聲“江小姐呢”,林貴妃那迫不及待的搶先一步……
她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原本,應該是衝著晴兒來的吧?
可晴兒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