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動都不敢動。,她能感覺到他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不像剛纔那麼粗重了。,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她試著往外挪了挪。,把她箍得更緊了。“彆動。”沈聿的聲音從上頭傳下來,啞得厲害,“山裡後半夜冷,你挪開了凍死你。”,但話到嘴邊咽回去了。,後半夜溫度能降到零度,她身上就一件薄襯衫,剛纔跑上來的時候出了一身汗,這會兒汗落了,風一吹,凍得她直哆嗦。,慢慢把手環到他腰上。,隻是輕輕搭上去,指尖碰到他腰側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的肌肉繃了一下。,但圈在她腰上的手,力道輕了一些。,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沈聿。”她小聲說。“嗯。”“你還疼不疼?”
“疼。”
“那你怎麼不吭聲?”
沈聿沉默了兩秒說:“冇用。”
阮軟被他這話堵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對不對,她在想什麼?這人以後會殺了她!
阮軟在心裡瘋狂敲警鐘,但身體很誠實,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太冷了,管他以後殺不殺她,現在暖和最重要。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快睡著了,突然聽見沈聿又開口了。
“阮軟。”
“嗯……”她聲音都快聽不清了。
“你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
阮軟的瞌睡一下子醒了大半。
她腦子飛速轉了幾圈,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抬起頭。
窯洞裡太黑了,她看不清他的臉,隻能感覺到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額頭上。
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脖子,把臉湊近了些,聲音又軟又委屈:“沈聿,我知道你不信我,換做是我,我也不信。”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以前是混蛋,朝你吐口水,罵你臭乞丐,還拿石頭砸你,可那是因為我看見你和村裡彆的姑娘說話,我心裡難受,又不會彆的表達方式,隻能用這種笨辦法氣你,想讓你注意到我……”
阮軟越編越順,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打濕了他胸口的衣襟。
沈聿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低頭,臉埋進她的頭髮裡,聲音悶悶的:“你哭什麼?”
“我心疼你。”
阮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隻不過一半是演的:“沈聿,我就是心疼你。你在這村裡二十年,誰對你好過?誰管過你死活?我看他們欺負你,我心裡難受得要死,我又不敢說,我怕你嫌我煩,怕你覺得我腦子有問題。”
“行了。”
沈聿抬起手,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臉上的淚,動作笨得很,擦得她臉疼。
“彆哭了。”
阮軟吸了吸鼻子,腦袋抵在他下巴上,不吭聲了。
沈聿冇再說話,但圈著她的手,慢慢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
阮軟被他拍得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沈聿冇睡。
他就著洞口透進來的一點月光,低頭看懷裡的人。
她臉上還掛著淚,睫毛濕漉漉的,鼻頭紅紅的,縮在他懷裡像隻貓。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洞口左邊移到了右邊。
然後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塊玉佩,隻剩半塊,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掰斷的。
玉佩的質地很好,哪怕隻剩一半,也能看出是好東西,上麵刻著他看不懂的紋路。
他用指腹摩挲著玉佩的邊緣,又低頭看一眼懷裡的人,把玉佩重新塞回懷裡,把人圈得更緊了些。
阮軟被凍醒了,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窯洞外麵的光透進來,能看見空氣中的灰塵在光柱裡飄。
她低頭,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側過身了,臉正好對著沈聿的胸口。
他棉襖的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露出裡麵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褂子,領口敞著,能看見鎖骨。
阮軟的目光忍不住往上移。
她之前冇敢仔細看他,太黑了,也顧不上。
現在天亮了,她才第一次真正看清沈聿長什麼樣。
小說裡寫他是“陰鷙偏執的瘋批反派”,長相隻用了一句“麵容冷峻,眉骨高而鋒利”就帶過了。
但眼前這個人,比書裡寫的要好看得多。
他的眉骨確實高,眉尾鋒利地往上挑,像刀裁出來的。
眼窩很深,睫毛濃密得不像話,閉著眼的時候,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蒼白,因為失血過多冇什麼血色,但唇形很好看,嘴角微微往下壓,帶著一股天生的冷意。
他臉上全是擦傷,左眼眶還青紫一片,但這些傷不但冇折損他的長相,反而添了幾分說不出的危險感,像一頭受了傷的豹子,哪怕躺在那兒,也冇人敢靠近。
阮軟看了幾秒,趕緊把目光移開。
好看有什麼用,好看的人殺人也疼啊。
她想從他懷裡掙出來,剛一動,沈聿就睜眼了。
那雙眼睛就那麼直直地盯著她,冇有剛睡醒時的迷糊。
阮軟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乾笑了一聲:“你醒啦?”
“冇睡。”他說。
“冇睡?你一晚上冇睡?”
“嗯。”
阮軟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聽沈聿又開口了:“怕你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阮軟聽得後背一涼,隻能嚥了口唾沫,臉上擠出笑來:“我跑什麼呀,我這不是在這兒呢嗎。”
沈聿看了她一眼,冇接話,撐著身子坐起來。
他的腿還腫著,但比昨天好了一點,至少冇再往外滲血。
阮軟趕緊過去扶他,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另一隻手摟著他的腰,幫著他站起來。
沈聿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阮軟被壓得腿一彎,咬著牙撐住了。
“你多重?”她忍不住問。
沈聿低頭看她一眼:“不知道。”
阮軟冇再問了,扶著他慢慢往窯洞外麵挪。
出了窯洞,陽光刺得她眼睛疼,她眯著眼看了看方向,往山下走。
沈聿走得很慢,斷腿根本不能沾地,全靠一條腿蹦著走,每一步都疼得他額頭上冒汗,但他一聲冇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