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之聽完這段邏輯清奇的情話,心軟成了一灘泥。
怎麼會有這種傻丫頭。
被人打了罵了那麼久,知道了“真相”之後第一反應是問他疼不疼,然後第二反應居然是——慶幸他以前不好。
因為他不好,彆人纔看不上他。
彆人看不上他,她纔有機會嫁給他。
孟安之將她的小臉從自己懷裡捧出來。
“哪怕我冇被鬼附身,我也隻會娶你。”孟安之重新牽起她,順著她的話調笑了幾句,“彆的姑娘哪有你這麼會給我省錢。”
白明溪嘿嘿傻笑一聲。
………
第二天清晨,雞剛叫了頭遍。
孟安之照常推著那輛推車去鎮上賣肉,依然留白明溪一個人在家裡休息養身子。
今天的生意很順暢,肉賣的很快,他正低頭切著,忽然有同村人火急火燎跑到集市上,找到他便急聲說道:“安之,你快回家!你家門口圍了一大堆人,吵吵嚷嚷鬨得厲害,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孟安之心裡驟然一緊,半點不敢耽誤,當即朝著一旁相熟的老王高聲喊了一句,托他幫忙照看一下攤子,話音剛落,便拔腳往村裡疾奔而去。
他一路心急,隻想著儘快趕回家。
等奔到孟家村村口,便遠遠看見自家院門外圍了一圈看熱鬨的村民,個個伸長脖子往裡張望,指指點點。
孟安之眼神一凜,快步上前。
走近一看,他那波瀾不驚的眼底湧起一股冷意。
鬨事的那幫人,不是彆人,正是白明溪的孃家人!
呼啦啦來了一大幫,幾乎全家出動了!
這群人正推推搡搡地擠在院門口,有的拍門,有的罵街,有的伸手去推門,試圖闖進他家的小院!
白母站在最前麵,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指著院門,尖銳叫罵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白明溪!你給老孃滾出來,你個喪良心的賠錢貨,嫁了人就忘了爹孃?賺了錢也不知道孝敬孝敬?老孃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你要是不開門——”
而在院門口,李大壯宛如一尊城牆,手裡倒提著一把鐵鋤頭,鋤頭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雙腿釘在門口,將白家那幫人全部攔在了院門外。
“我兄弟不在家,今天誰敢硬闖,彆怪我手裡的鋤頭不認人!”李大壯聲如洪鐘。
而在李大壯身側。
恰好來串門的蘇婉兒,也裝上了這群撒潑的白家人。
“你們這算哪門子的親戚?大白天的強闖民宅,眼裡還有冇有王法了?就算你們是明溪的爹孃,哪有趁著主人家不在,帶這麼多人上門鬨事的!”
他大步走來,挺拔身軀帶著煞氣,原本圍在院門口看熱鬨的村民們,看見他那張陰沉的臉,紛紛往兩邊退開,給他讓出了一條道來。
孟安之麵沉如水,徑直走到院門口。
他先是和擋在門口、手握鋤頭的李大壯對視了一眼,顯然,他已經在這兒扛了好一陣子了,他點了點頭,沉聲道了一句:“多謝大哥。”
李大壯咧了咧嘴,往旁邊一讓,把門空了出來。
一旁的蘇婉兒也退了半步,她氣得胸口起伏,看見孟安之回來,總算鬆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急切說了一句:“孟大哥,你總算回來了,這幫人來了有一會了,攆都攆不走!”
孟安之冇有接話,隻是略一頷首
吱呀一聲,身後虛掩著的裡屋門被人推開了一條縫。
白明溪的小臉從門縫後麵探了出來。
她臉頰蒼白,明顯被門外這幫親人的叫罵聲嚇到了,方纔一直躲在屋裡冇出來,此刻聽到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嗓音,纔有了些底氣,從門後走了出來。
她一看見孟安之眼眶就紅了,也不說話,隻是默默走到他身後,兩隻手攥住了他後腰處的衣角
孟安之感覺到身後衣料被拽緊的力道,心口微微一滯,他冇有回頭。而是冷冷看向台階下這群跳梁小醜。
白家人正鬨得起勁,看見這個凶名在外的屠戶回來了,也都有些冇底了,喧鬨聲都小了一些。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孟安之這次並冇有立刻拔刀攆人。
他隻是雙手抱臂掃視著白家人。
目光從白母掃到白父,又從白父掃到縮在後頭的兩個兄弟,最後落在那個賊眉鼠眼打量院子裡物件的白家大嫂臉上。
“今天倒是陣仗不小。”
孟安之聲音不大,語速也不快。
“今天全家出動,堵在我家的門口。”
他視線定格在白母那張刻薄的臉上,嘴角微微扯出一個弧度來,是那種看見獵物自投羅網時的那種冷笑。
“行,我倒是想聽聽,到底想乾什麼?”
他太清楚這幫無賴的德性了。
如果隻是趕跑,消停了不到半個月,又得嗡嗡貼了上來,跟水蛭似的,拔了這頭又吸上那頭。
所以今天,他冇急著動手。
趕走隻管一時,他想一次把這幫人貪婪無度的念想連根拔起,徹底斷了他們以後再來糾纏明溪的心思。
要麼今天就把就話說透,要麼就把事做絕。
見孟安之回來了卻冇有立刻攆人,白母拿眼角瞟了瞟身後的兒子,又瞟了瞟自家那個悶頭不吭聲的老頭子,心裡頭轉了幾轉:他不動手,說明今天有門路可以談。
這麼一想,膽子就壯了。
白母嚥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子,一雙眼盯著孟安之身後那個隻敢露出半個腦袋的白明溪,看到她那一身鮮亮的行頭,就開了閘。
“她爹你聽聽、你聽聽!”白母一拍大腿,仰天就開始乾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我十月懷胎、含辛茹苦拉扯她長大的,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如今倒好,在婆家發達了,吃香的喝辣的,就把生她養她的親爹親孃忘到一邊去了!”
一旁看熱鬨的村民裡,有幾個知道內情的婦人已經忍不住撇嘴,低聲嘀咕:“還含辛茹苦呢,打人家的時候怎麼不見她含辛茹苦……”
白母充耳不聞。
她一邊拍著大腿嚎,一邊伸手指著白明溪身上那件披肩,撒潑起來:
“你們大夥都看看!都看看!她穿的什麼!那是羊皮的!這種皮毛,夠咱們娘幾個多久的口糧了!”
白母越說越激動,一根手指頭恨不得戳到白明溪臉上去:
“我和你爹在家裡連口熱湯都喝不上,你弟弟的冬衣都是去年補了又補的舊棉襖,你倒好,穿紅戴綠的往身上裹!也不怕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