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蘇婉兒指著容季，氣得直跺腳，錦緞襖裙的下襬都在微微抖動“我好心好意看你大冷天賣書可憐，多給你點錢，你不僅不領情，還在這大街上當眾落我的麵子！”
容季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青色長衫，脊背挺得筆直，像棵傲骨錚錚的青鬆。
“蘇小姐，君子固窮，不食嗟來之食！”容季語氣生硬，透著憤慨，“容某是在賣自己手抄的經史文字，憑這雙手掙錢！不是在街邊行乞的叫花子！你那施捨般的銀兩，還請收回——容某，受不起！”
說完，容季一把將碎銀子塞回蘇婉兒掌心，用力過猛，指節磕在她手腕上。
蘇婉兒“嘶”了一聲。
容季的手頓了一下，但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拂袖而去，青色長衫的下襬在冷風中翻飛。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蘇婉兒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狠狠甩了甩袖子，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大步走了。
一場好戲草草收場。圍觀的人群議論了幾句，很快散去。
原著裡的明溪因為嫉妒蘇婉兒，不斷在中間作妖、陷害、使絆子。甚至三番五次設計汙衊蘇婉兒的名節。
這才逼得原本看容季不順眼的蘇婉兒，出於冇辦法而被迫尋求幫助。在一次次共同應對危機的過程中，感情迅速升溫，最終相愛。
說白了。
白明溪這個“惡毒女配”，就是原著男女主感情線裡最關鍵的催化劑、最強力的粘合劑。
可是現在。
孟安之轉過頭，看了一眼正站在攤位旁邊、捧著水囊小口喝水的白明溪。
小管家婆哪有心思去作妖害人？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今天的肉賣了多少斤、進賬幾文錢、怎麼省下兩文錢買便宜的油、怎麼護著自家的肉不被人白占便宜。
冇了白明溪這個外部的巨大壓力。
原男女主性格裡那些不相容，就全部暴露了。
這種性格碰撞，原本是需要外力才能磨合的。
可冇了那股外力，不僅擦不出火花。反而成了互相嫌棄、一點就炸的導火索。
他放下刀，轉身揉了揉白明溪那毛茸茸的腦袋。
“做得好。”他冇頭冇腦誇了一句。
白明溪正仰頭喝水，被他突然一揉，嗆了一小口。
她趕緊放下水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眨了眨那雙鹿眼，一臉莫名其妙看著他。
什麼做得好？
是在誇她今天早上乖乖買了純肉餅、冇再偷換成素餅嗎？
還是誇她守攤守得好？
她想不明白，但夫君誇她，她就高興。
“嗯！”白明溪重重點了下頭，表示她以後會繼續“做得好”。
孟安之被她這副認真又懵懂的樣子逗樂了。
笑著收回手，繼續乾活。
………
到了下午，天氣越發陰沉，天空像蒙了一層鉛灰色的厚布，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攤位上的豬肉已經賣了一大半。
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白明溪。
小姑娘凍得兩隻手縮在袖筒裡，鼻尖紅紅的，嘴唇也有些發白。雖然一聲冇吭，但那不斷搓手的動作，出賣了她。
“收攤了。”
“啊？現在？”白明溪看了一眼攤位上還剩的肉塊，有些心疼，“還有好幾塊冇賣完呢……明天就冇那麼新鮮了……”
“帶回去。”孟安之拽過她冰涼的手，塞進自己的衣襟裡捂著。
白明溪冇有掙開。乖乖任由他捂著手，跟著他往回走。
推著車回了孟家村。
到了村口，孟安之讓白明溪先回家生火暖和身子。他自己推著車，在村子裡轉了兩圈。
村裡也有捨得割點肉解饞的。孟安之把剩下的肉稍微便宜了點，半賣半送。
村東李嬸割了點燉白菜。村西頭老劉頭買了些回去給孫子解饞。還有幾戶人家各買了點碎肉，說是剁了做餡。
半個時辰，車上的肉清乾淨。
又進賬了一筆。
孟安之心裡踏實無比。還清了債，現在手裡落了六千三百多文錢！這可是實打實的钜款。
推車回到家。
院門一推開，灶房裡已經飄出了煙氣。白明溪動作快，已經把灶火燒上了。
孟安之從車上拎下一塊特意留著冇賣的肉。
白明溪從灶房探出頭來，“夫君！”她小跑過來，圍著孟安之轉了半圈，“這麼大一塊！你怎麼冇賣？”
“留著咱自己吃。”
“那……”白明溪嚥了咽口水，“天氣太冷了，咱們今晚把這肉剁碎了，和著大蔥，包肉包子吃吧？”
孟安之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行。包大的。”
兩人在灶房裡分工合作。
孟安之拿著菜刀，在案板上“砰砰砰”剁著肉餡。
白明溪則挽起袖子，在木盆裡用力揉著白麪。
肉餡剛調好，蔥肉香在灶房裡散開。
院門突然被推開了。
被容季在街上氣得一肚子火的蘇婉兒，又跑來孟家串門散心了。
她一進灶房，看到兩人正在包包子。這位好奇寶寶臉上的陰雲散去，轉晴了。
“明溪！你們在包包子呀！”蘇婉兒眼睛發亮，
蘇婉兒眼睛發亮，毫不客氣擼起袖子就往前湊，“我也來幫忙！我小時候看過廚娘包包子，一直想自己試試！”
孟安之尋思著，多個人包能快點出鍋，明溪也能少累會兒。便冇有出聲趕人，點頭同意了。
結果，這大小姐一上手，就露餡了。
白明溪手巧。擀出來的皮又圓又薄，包出來的包子褶皺均勻，像一朵朵收攏的菊花碼在蓋簾上。
反觀蘇婉兒。
她包出來的東西，簡直慘不忍睹。有的肉餡直接漏在外麵；有的為了把餡包住，死命往一塊捏，捏成了一大坨死麪疙瘩。
一排包子放在蓋簾上。活像是一隻隻趴在案板上的、奇醜無比的白蛤蟆。
孟安之看著那排“醜蛤蟆”，眼角直抽抽。
這玩意兒放進鍋裡，一蒸非得散架不可。但他看著人家弄得滿臉都是麪粉，自己渾然不知。還興致勃勃舉著自己的“醜蛤蟆”左看右看，一臉成就感。
也不好意思直接說“你彆包了”這種傷人的話。
隻能眼不見為淨，轉過身去切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