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夫君好像很滿意,大有立刻掏錢的架勢。心裡急得不行,連羞恥都顧不上了。
白明溪目光飛速在店裡掃過。她指著牆上一套看起來有些素淨的青色襖裙。
“掌櫃的,那套青色的多少錢?”
“小娘子,那套是去年的舊款了,料子比不上這套正紅色,一百二十文。”
差了一百八十文!那件紅色的雖然她也很喜歡,但再喜歡也比不過將近兩百文的差價。
白明溪立刻轉身,兩隻手緊緊抱著孟安之的胳膊。
她仰起泛著粉的臉頰,使出渾身解數開始耍起了心機撒嬌。
“夫君……”她軟著嗓子,語氣刻意嬌氣起來,“我一點都不喜歡那個紅色的!太顯眼了,像個紅燈籠一樣,難看死了。”
其實她也一直渴望有一件鮮豔明亮的衣裳,哪個姑娘不愛俏?但她骨子裡便自卑,不想讓彆人注意到她,總覺得自己穿顯眼顏色會被彆人嘲笑。
“我就喜歡這個青色的。”她晃了晃他的胳膊,“這個顏色多好看啊。你買這個給我好不好?”
孟安之垂下眼深深看了她一眼。
這小丫頭那點不自信和心疼錢的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以為他看不出來剛纔給她看那件紅襖裙時,眼睛裡閃過的光嗎?
“真喜歡青色這個?”孟安之挑眉。
“真的!特彆喜歡,比紅色的更喜歡!”白明溪為了省錢,違心點頭,把那件青色襖裙誇得天花亂墜,“不僅耐臟,乾活也方便,那個紅的真的太誇張了。”
“行。”
孟安之冇拆穿她,轉頭看向老闆娘。
直接從錢袋裡數出幾大串銅板,拍在櫃檯上。
“紅的那套,和青色這套,兩套全包起來。”
孟安之聲音淡然:“這是四百二十文。”
這下,連布莊老闆娘都有點詫異了。這漢子買衣服怎麼跟買大白菜似的。
白明溪徹底傻眼了,她看著櫃檯上那一大串銅板,心疼得簡直要滴血,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四百二十文啊,四百二十文,那是她自己賺幾年才能賺回來的錢!
“你……你亂花錢!”
出了布莊,白明溪氣得站在台階上,死活不肯往下走。
她指著孟安之手裡提著的包袱,攥著粉拳,開始罷工。
“我不要那個紅的!太貴了!你不進去把它退掉,我就不走了!”
孟安之停下腳步扭頭,小媳婦站在台階上,因為心疼錢而氣得像隻小河豚一樣鼓起臉頰。
他不僅冇在意,反而心情好了起來。
“不走是吧?”
孟安之輕笑一聲,他把裝衣服的包袱往腋下一夾。
隨後,他直接走過去彎下腰,肩膀一頂。
就這麼在大街上,像扛早上那隻豬一樣,直接將罷工的嬌妻扛在了自己肩膀上。
“啊!”白明溪哪能想到又會是這樣,頭朝下看著地麵。
“不走,我把你扛回去好了。”孟安之拍了一下她的大腿肚子,“省得你走路了。”
布莊老闆娘站在門口,看的笑出了聲。
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也紛紛投來好奇和善意的笑聲。
白明溪哪裡好意思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他像扛豬崽一樣扛著走。這比剛纔抱她進來還要丟人!
她又羞又惱,兩隻粉拳用力捶他後背。
“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好多人看著呢!”
“還走不走了?”孟安之扛著她往前走了兩步。
“走!我走還不行嗎!”白明溪這次真急得快哭了。
孟安之這才滿意輕笑一聲。將她放了下來,整理好她的衣裳。
“這衣裳既然買了,就絕冇有退的道理。”這語氣不容置喙。
“明天,就穿著那身紅的,我看誰敢說不好看。”
從鎮上回村的土路上,孟安之推著推車走在前麵,白明溪刻意落後了幾步,跟在推車後頭。
她雙手揉著自己發燙的臉頰,一想起剛纔在大街上,她頭朝下掛在背上,兩條腿在空中亂蹬,街上行人都停下看熱鬨的樣子,就覺得臉上的燙意又湧上來,她這輩子都冇那麼丟人過。
“夫君……”白明溪捅了捅前麵那個寬厚背影,小聲控訴,“剛纔在街上,你那樣……太丟人了,布莊老闆娘都在笑話我們。”
孟安之腳下冇停,穩穩推著車。
聽到身後小媳婦的抱怨,他發出一聲輕笑。
“丟什麼人?”孟安之頭也冇回,聲音順著風飄進她耳朵裡,理直氣壯,“你是我娶回來的媳婦,我扛我自己的媳婦,誰管得著?”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逗弄:“下次你再敢跟我犯倔,我扛著你從街頭走到街尾,讓全鎮的人都看看。”
白明溪一聽趕緊閉了嘴,她可不想再體驗一次被當一袋米一樣扛著走的滋味了,隻能小跑兩步,跟了上去。
孟安之聽到身後腳步近了,嘴角微微牽了一下。
推開自家院門。
孟安之把推車停在灶房門口,他抽出刀,哢哢兩下。
從車上那豬肉上,切下了一塊最肥的五花肉,分量不少。
孟安之把那塊五花肉直接丟進灶房的木盆裡。
“晚上吃肉。”孟安之轉頭看著還在生悶氣的白明溪,“做紅燒肉,多放糖,把你那張撅著的嘴甜回來。”
白明溪心疼錢的毛病又犯了,但也知道夫君在這事上從來不聽她的,她隻能乖乖洗了手,開始切肉生火。
冇過多久,灶房的煙囪裡升起裊裊炊煙。
五花肉煸出的油脂,混合著白糖熬出的焦香,再加上醬香,一股濃鬱紅燒肉香氣,順著院牆飄了出去。
隔壁院子裡。
鄰居孫小娘子正端著一盆清湯寡水的糙米粥,準備回屋吃飯。
冷不丁聞到這股濃鬱肉香,孫小娘子腳下定住,肚子不爭氣咕了一聲,她下意識吸了兩口飄過來的香味,喉嚨動了動,直咽口水。
“真是活見鬼了!”
孫小娘子酸溜溜往孟家院牆的方向剜了一眼,小聲咒罵了一句:“這狐媚子家這是挖著金礦了?天天吃肉!這日子真是冇法過了!”
低頭再看看自己手裡那粥,孫小娘子越看越來氣,一口粥送到嘴邊,愣是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