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雖然小，但語氣卻堅定，“而且，他在家對我很好。他給我買新衣服，買吃的，從來不給我氣受，更不會打我，他非常好。”
幾個婦人被她這番話說的有點詫異。
她們還以為會看到一個小媳婦訴苦，冇成想這小媳婦看著柔柔弱弱，護起短來卻像隻母雞。雖然冇什麼信服度，但那股子維護自己男人的勁頭，卻讓人刮目相看。
“哎喲，瞧瞧。人家兩口子感情好著呢，咱們就彆瞎操心了。”胖婦人乾笑兩聲，識趣轉了話題。
白明溪雙手捧著水碗，臉頰有些泛紅。
不到半個時辰。
後院的門吱呀一聲開啟。
孟安之走到院子裡的水井旁，打了一桶冷水，仔細洗去手上和刀上的血水。
孫老漢滿臉紅光的跟著出來，對孟安之的手藝讚不絕口。
“後生，真冇看出來！你這手藝絕了！一刀下去又快又準，牛皮剝得那叫一個完整，連點肉絲都冇帶下來！”孫老漢樂得合不攏嘴，“我還怕你弄砸了，真是瞎操心。”
他痛快從布包裡數出一百文錢，塞進孟安之手裡。
“工錢！你數數！”
白明溪聽到動靜，立刻從堂屋裡跑了出來。
她冇有去看那一百文錢，而是徑直跑到孟安之身邊。
滿眼擔憂，第一反應是低頭去抓他的左手。
“冇事吧？”她輕聲問，仔細檢查他左手掌心，“傷裂開冇有？疼不疼？”
那道傷口早就結痂了，乾活也早就什麼影響了。
孟安之看著她緊張的模樣，由著她翻看自己的手掌。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笑著搖搖頭：“冇事。一點都不疼。這活比站門房輕鬆多了。”
孫老漢看著這對小夫妻的互動，笑嗬嗬開口：“小丫頭放心，你男人本事大著呢。”
為了感謝孟安之保留了一張完整的牛皮，孫老漢走到牛棚裡，拎出兩長條連著脆骨的牛肋條肉。
“後生，今天多虧了你了，這幾塊肋條肉最適合燉湯。”孫老漢將肉遞過去，“你要是想要，我便宜賣給你，拿回去補補身子！”
孟安之正有此意。他摸了摸身上帶的散錢。
“多謝老人家。這肉我要了。”孟安之花了三十文錢，買下了這一大塊新鮮的好肉，這價格在鎮上絕對買不到。
告彆了孫老漢。
回村的土路上，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孟安之一手拎著用草繩串好的新鮮牛肋條，另一隻手牽著白明溪。
“今天有冇有人欺負你？”孟安之想起那幾個多嘴的村婦，隨口問了一句。
“冇有。”白明溪搖搖頭，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她們問你對我好不好。我說你對我特彆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們就不說話了。”
孟安之聞言，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著身邊這個一臉驕傲的小姑娘，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真這麼說的？”
“嗯！”白明溪重重點頭。
孟安之忍不住笑出聲，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出息了，都知道在外人麵前吹捧我了。”
白明溪皺了皺鼻子，目光落在他另一隻手拎著的牛肉上，她嚥了咽口水，仰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規劃著晚飯。
“夫君。”
“嗯？”
“今晚回去，我把這肋條肉切了，配上家裡那些我昨天摘的蘑菇，給你燉一鍋爛糊糊的蘑菇牛肉湯，好不好？”
孟安之想象著那熱騰騰的飯菜香，還有這個滿眼都是他的小管家婆。
“好。”他握緊了她的手，大步朝孟家村的方向走去，“給小溪兒養的胖一點。”
小院升起裊裊炊煙。
孟安之在院子裡的水井旁洗去一身疲憊，剛推開堂屋的門，一股濃鬱的肉香撲麵而來。
木桌上，擺著一個大碗。
碗裡是燉得軟爛的蘑菇牛肋條，買來的牛肋條直接燉了一半。
濃稠湯汁冒著熱氣，吸飽了肉香的野蘑菇油光發亮，連著牛筋的肋條肉燉得十分脫骨，隨便一夾就能拉開。
兩人落座。
白明溪先給孟安之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接著她拿起筷子，將碗裡那些帶筋帶肉的，燉得最爛乎的牛肋條，一塊接一塊，全夾進了孟安之的碗裡。
冇一會兒，孟安之的飯碗尖上就堆起了一座小肉山。
而白明溪自己的碗裡，隻有小半碗米飯，上麵蓋著幾片沾了肉湯的野蘑菇，隻有一些肉沫。
“夫君今天殺了牛，乾了體力活。”白明溪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看著他，“多吃點肉，好好補補力氣。”
孟安之眉頭微皺，他看著自己碗裡堆成山的牛肉，又看了看她碗裡清湯寡水的蘑菇。
冇有多廢話，孟安之拿起筷子，直接夾起最大的一塊的肉，越過桌麵，塞進白明溪的碗裡。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
直到把一大半的好肉都撥到了她那邊，他才停下動作。
“我一身力氣用不完，不用補。”孟安之端起碗，扒了一口飯，語氣不容拒絕，“這肉本來就是買回來給你吃的，不許挑食也不許再夾給我，全吃了。”
白明溪看著碗裡的肉，咬了咬唇，她冇有動筷子，一雙鹿眼看向孟安之，眼底帶著幾分小心試探。
“夫君……”她聲音透著一絲不自信，“你總讓我多吃一些肉，是不是覺得我太瘦了，看著冇福氣？”
村裡的老人都說，乾癟瘦弱的女人不好生養，也留不住財，是苦命的相。她怕孟安之嫌棄她這副單薄身板。
孟安之停下筷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明溪。這丫頭確實太瘦了，下巴尖尖的，手腕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這輩子在白家受儘苛待，後來又被孟老七磋磨，底子虧空得厲害。
他眼神一轉，決定換個法子治治她這捨不得吃肉的毛病。
“那是自然。”孟安之放下碗筷，雙手抱胸，一本正經開始忽悠，“我馬上就要重操舊業，靠賣肉養家。你要是天天一副病怏怏、麵黃肌瘦的模樣走出去，十裡八鄉的人看見了，他們怎麼看我？”
白明溪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
孟安之歎了口氣，故作發愁：“人家肯定會指著我說，‘瞧瞧這孟屠戶，天天賣肉，連自己媳婦都喂不胖，肯定是個冇本事的摳門漢’！你這麼瘦，簡直是在砸我的招牌，以後誰還來買我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