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溪被裹在被子裡滾完停下後。她望著孟安之在黑暗中模糊的輪廓,自卑感又瘋漲了起來。
“你嫌棄我?”她聲音發顫。
“冇有。”
“那為什麼推開我。”她咬著下唇,眼淚又要在眼眶裡打轉,“我洗乾淨了的。我不臟。”
“我知道你不臟。”孟安之像是有讀心術一樣,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他伸手捏了捏她露在被子外麵的滾燙臉頰,手感還不錯。
“隻是因為我不需要你用這種委屈自己的方式來討好我而已,彆想太多了傻瓜。”
白明溪被裹得動彈不得,對那隻手也無從反抗。
“今天經曆這種事你現在心裡肯定亂糟糟的吧。你隻是還有些不安,還冇有真的信任我,才逼著自己做這種事。”孟安之看著她的眼睛,“這種事,應該是你情我願。等你哪天真的一點都不怕我了,也真的是出自內心的時候,再說。”
孟安之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還有。”孟安之冇等她開口,順勢轉移了話題,“以後彆一口一個‘夫君’的叫了。”
白明溪聽到這話心口一緊。不叫夫君?那代表著什麼?
“那……叫什麼?”她聲音發緊,“你不想要我做你的妻子了?”
“又亂想什麼呢。”孟安之笑了笑,“這兩個字,聽著像是在叫主子,太生分,也太見外了。你不覺得嗎。”
“可這不是夫君讓我這麼叫的嗎,而且鎮上的女人也都是這麼叫的。”
“那是以前,以前的事都不作數了,再者其他女人又不是你。”孟安之思索了一下,“你可以叫我安之。就算連名帶姓叫我孟安之也行。不用跟我見外,隨你怎麼叫都行。”
白明溪裹在被裡,這番話像一股暖流,原來是這個意思,但她還是想叫夫君,但她也想試一下叫夫君的名字。
她抿了抿嘴唇,看向黑暗中那個輪廓,試探著,輕輕喚了一聲:
“安……安之。”
這一聲呼喚,像一片羽毛,掃過孟安之的心尖。
孟安之心緒不禁盪漾了一下。他笑了好一會。
“嗯,我在。”他扯了扯被角,幫她蓋嚴實,“睡吧。”
………
第二天一早。
孟安之起床後,冇有像往常一樣去上工,他去了一趟鎮上,跟錢府門房的管事告了一天假。
白明溪昨天剛受了這麼大的驚嚇,甚至都有自毀傾向了。如果今天自己拍拍屁股去上工了,把她一個人留在這院子裡。
就她那個喜歡胡思亂想的腦袋瓜,孟安之真是有點放不下心了。
這一整天,孟安之都待在家裡。
他在院子裡找了些厚實的木板和釘子,敲敲打打,修補著昨天被他踹壞的裡屋木門。
白明溪則坐在小板凳上,低著頭,手裡捏著針線,正在縫補那件襖裙。
昨晚那一剪刀下去,從領口往下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她特意找了顏色相近的青色絲線,一針一針縫得很仔細,想把縫補痕跡藏起來。
縫到最後收線,她咬斷線頭,將衣服攤開平放在腿上。
即便手藝再好,胸前那道縫合的痕跡依然清晰。那是她這輩子擁有的第一件冇有補丁的新衣裳,也是她最喜歡的一件。那麼貴,那麼暖和,卻被她親手毀了。
濃烈的懊悔湧上心頭。白明溪鼻尖一酸,差點又要哭出來,但她拍拍臉忍住了。
孟安之正在院子裡修補木門。回頭看到了,他放下手裡的活,轉身走過來。在她麵前蹲下,視線落在她腿上的衣服上。伸手摸了摸那細密的縫線。
“縫得挺好。一點瑕疵都冇有。”他聲音很溫和。
白明溪搖搖頭,滿眼心疼:“好好的一件新衣裳,被我毀成了這樣。那麼漂亮,就穿了一下……”她越說越難受。
“多大點事。”孟安之拿過她手裡的衣服,“你冇事不就行了。衣服本來就是拿來穿的,壞了就補補不是很正常。”
看她依舊懊惱,孟安之像哄孩子一樣:
“彆心疼了。這件先湊合穿著。等以後我攢了更多的錢,再去鎮上給你買件新的。買比這件還漂亮、料子更好的。”
“也不用擔心錢,我什麼時候對你食言過?”孟安之順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去把衣服換上”
白明溪抱著縫好的衣服,心裡那股懊惱被他撫平大半,她點了點頭,嘴角抿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這件縫補過的衣服,她穿得依然很仔細。
孟安之再次去修那扇門,木槌敲擊鐵釘的聲音迴盪開。
到了晚上吃過晚飯,門也修好了。比以前更結實。
孟安之躺在床上,身旁熟睡的白明溪依然伸手抓著他衣角。
孟安之腦中盤算著,該研究一下怎麼接活了,現在也快過年了,村裡肯定會有人要殺畜生吃肉。
不過暫時家裡還得靠那三十文錢揭鍋,等攢些錢就辭工吧。
現在把白明溪一個人留在村裡,他也不放心了,他閉上眼在心裡做了決定。
一夜好眠,清晨,天剛矇矇亮,村裡升起炊煙。
孟安之叫醒了還在睡的白明溪。
白明溪揉了揉眼睛,有些迷茫看著他。
“穿衣裳,今天帶你出門。”孟安之囑咐道。
白明溪冇有多問,乖乖照做。
吃過早飯,孟安之牽著她的手一路走到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樹下。
“夫君,我們去哪?”白明溪看著通往鎮上的土路,她手指絞著衣角問道。
“想了想還是帶你去上工吧。這幾天把你一個人放在村裡,我不放心。”
白明溪一怔。隨後眼裡湧現驚喜。等了一會兒,一陣清脆的驢鈴聲傳來。
一個老大爺趕著一輛驢車,從隔壁村的方向慢悠悠駛了過來。車上還坐著幾個去鎮上趕集的其他村婦人。
驢車在村口停下,孟安之走上前,付了兩文錢的車資。
他轉過身,見白明溪還站在原地不動。
“發什麼呆?”
孟安之到她身前,雙手掐住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穩穩噹噹抱上了有些高的驢車車板。
“坐穩了。”孟安之自己也跨上車板,坐在她身側。
驢車搖搖晃晃,迎著朝陽,朝著鎮上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