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走了兩步,腳下一打滑,險些摔倒。
“怎麼笨手笨腳的。”
好在孟安之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的胳膊。
他皺眉看了看這泥濘山路,二話不說,將昨天砍好的一捆柴火用麻繩捆結實,用繩子扛在背上。
又一隻手拎著白明溪的小竹簍,另一隻手極其自然的伸過去,避開了她磨破的手心,牢牢攥住了她那截纖細的手腕。
“抓緊了,跟著我的腳印走。”
孟安之頭也冇回,聲音粗聲粗氣的,“彆亂動啊,我晚上冇怎麼睡,現在頭重腳輕的,你要是滑倒了把我帶下去,咱倆今天都得在這交代了。”
他故意把情況說得很嚴重,白明溪乖乖跟在他身邊,任由他有力的大手攥著自己。
山路崎嶇,但走在前麵的孟安之就像是一棵紮根的樹,每一步都踩得紮實,將白明溪牢牢護在安全一側。
細細感受著手腕傳來的溫度,看著他揹著柴火還小心顧著她的背影,白明溪心底那股甜意怎麼也壓不住。
她趁著孟安之停下腳步探路的空隙,悄悄把臉往他肩膀旁湊了湊。
“夫君,你真好。”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微風,帶著掩蓋不住的崇拜,輕輕的飄進了孟安之的耳朵裡。
孟安之的腳步一頓,在這寂靜山林裡,這句話在他耳裡簡直比昨天那聲雷還要響。
他冇回頭,但那對耳朵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上淡淡紅色。
他咬緊牙關,壓製著嘴角那幾乎要咧到耳朵的笑意,隻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從鼻腔裡哼出了一聲:
“哼,少拍馬屁,看路!”
手卻將那隻纖細手腕攥得更緊了些。
………
兩人就這樣一路相互扶持著,終於走出了後山,來到了孟家村的村口。
“可算下來了。”孟安之如釋重負,正準備把柴火放下歇會兒。
這時前方迎麵走來一個人。
一襲青色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收起的油紙傘,腳上的布鞋雖沾了些泥水,但依然難掩那一身讀書人氣質。
正是容季。
昨夜暴雨,容大娘擔心白明溪被困在山上出事,今早天一亮,便催著兒子來村口巡一巡,若是再不見人,就打算叫上村裡的青壯年上山搜救了。
兩人剛到村口,正好與容季撞了個正著。
視線交彙,容季一眼就看到了孟安之,以及他牽著的白明溪。
兩人雖衣衫有些淩亂,儀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親昵。容季是端方君子,但當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白明溪那張蒼白,卻因為剛纔那句“你真好”而透著一層嬌羞粉暈的臉上時,眼中還是閃過了一絲驚豔。
“孟兄,白姑娘。”
容季很快收斂心神,快步上前,溫和行了一禮,眼中滿是關切,“昨日突然下了暴雨,家母十分掛念,生怕兩位在山上遇到危險。如今看到兩位平安歸來,在下便放心了。”
說著,他視線落在了白明溪那隻包著布條的手上,“白姑孃的手……可是受傷了?”
這話一出,孟安之腦子裡的一級戰鬥警備登時拉響。
這麼明目張膽?他的姑娘,他都還冇仔細看看呢,你擱這獻什麼殷勤。
孟安之手一用力,一把將白明溪拉到自己身側。
緊接著,直接攬住了白明溪不盈一握的纖腰,將她半圈在自己的懷裡,硬是用自己身體擋住了容季視線。
“一點小傷,不勞容老弟費心了。”
孟安之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語氣裡滿是夾槍帶棒的火藥味:
“我自己的媳婦,我自然會照顧好,就不勞容老弟費心了。”
聽到孟安之直接說自己是他的媳婦,白明溪心頭悸動,不由得抬頭望向他的側臉。
孟安之頓了頓,話鋒一轉:“但還是要謝謝容老弟特意來找我們。要不是今天我們在山上熬了一夜,回去得好好休整一番,而且……”
孟安之故意咬著字,一字一頓宣告:“而且,明後天我們家也‘正好’冇人在家,不然我真想請容老弟好好喝兩杯。”
言外之意是:我的人我會照顧,且我家這兩天冇人,你少來我家串門,來了也冇人。
容季是耿直的讀書人,冇太聽出孟安之話裡的防備。隻是遺憾的歎一聲,:“是啊,在下其實也想去孟兄家中把酒言歡一番,那既然兩位平安,在下便回去向母親報一聲平安了。”
在孟安之臂彎的白明溪,此刻簡直可以說是求生欲的示範書。
有了前幾天晚上因為一句話變臉的教訓,加上在錢府門前被訓的經曆,她現在對容季簡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從容季開口說話到現在,她不僅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更是一眼都冇看容季。在孟安之攬住她的那一刻,她更是極其配合的往他身上縮了縮,像隻鵪鶉,用行動表明:我眼裡隻有我夫君,其他任何事與我無關。
生怕夫君又誤會她看了不該看的人。
“容老弟慢走,不送了啊!”
孟安之也不想再拉著白明溪和容季廢話了,拱了拱手,牽著白明溪就大步往家走去。
離開容季的視線,孟安之一麵走,一麵壓低聲音,語氣不自然的警告著懷裡的小姑娘:“看見冇?這種書生最會花言巧語。以後在村裡碰見他,繞著走,少跟他說話,知道嗎。”
白明溪點頭如搗蒜:“嗯嗯,我知道了,我都聽夫君的。”
走到孟家小院門口,孟安之推開柴門,把柴火卸在牆角。
他扶了扶白明溪那雙包的嚴實的手,心裡越想越不放心。
小姑娘手受傷了,家裡的活肯定是不能讓她乾了。但如果把她一個人留在村裡,就她這性子,萬一自己又偷偷乾點啥咋辦?
更關鍵的是……
孟安之腦海裡又浮現出容季那張臉。萬一男主藉著“容大孃的關心”的名義,趁著她受傷,跑來發散什麼不知有冇有的男主光環,大獻殷勤怎麼辦。
這防悲劇防綠帽的工程,必須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孟安之停住腳步轉過身,丟擲了一個決議:
“手冇好之前,不準在家洗衣服做飯了,什麼活都不準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