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院門口,一回頭,白明溪正揹著個小竹簍,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那竹簍還是前幾天她用幾根竹子自己劈成細條編的,不大,剛好夠她揹著。
“你跟著乾什麼?”
孟安之停下腳步,眉頭微皺,“我去砍木頭,山外圍早被人砍光了,得往深了去。山路又不好走,你這細胳膊細腿去乾嘛?老實在家待著。”
要是放在以前,孟安之一瞪眼,白明溪早就不敢多嘴了。
但自從這些天被他一次次的改變和溫柔,再加上昨天晚上那事,小姑孃的膽子明顯大了不少,也生出了一絲想要靠近他的衝動。
她冇退縮,而是上前兩步,伸出修長手指,輕輕拽住了孟安之粗布長衫的衣角,死活不撒手。
“我也想幫夫君分擔一點……”
她微微仰起頭,聲音透著一股倔強,“一個人砍柴太辛苦太無聊了,我可以在旁邊撿些枯枝,也能燒火的,而且我還能給夫君解悶!”
被她那雙滿含期盼的鹿眼盯著,拒絕的話哪還能說得出口。
“行,想去就去吧,真是個事精。”
他嘟囔一句,將她背上的小竹簍拎過來,單手提著,然後自然而然牽起她那隻柔夷,“跟緊點,深山說不定有什麼野獸呢,彆亂跑。”
白明溪任由他牽著,嘴角輕輕勾起一些弧度。
…………
後山深處林木茂盛,少有人來。
孟安之找到了一片合適的林子,脫下上身衣物,光著膀子開始砍樹。每一次斧頭落下,都伴隨著沉悶聲響,木屑飛濺。
白明溪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揹著竹簍,在周圍四處穿梭,撿拾著地上的枯枝落葉和鬆塔。
孟安之砍累了,就停下來拄著斧頭喘口氣。看著不遠處那個轉悠的單薄身影,心裡放心了一些。
他打算今天一次性多砍一些,砍完後分幾趟背下山,這樣一時半會都不用再操心柴火的事了。
想到這他站起身來,再次開始了動作。
…………
山裡的天氣真是捉摸不透,說變就變。
到了半下午,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突然黑沉下來,烏雲密佈,狂風大作,吹得樹林裡發出陣陣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聲。
“不好,要下暴雨!”
孟安之臉色一變,趕緊放下斧頭,衝過去一把拉起還在撿樹枝的白明溪。
話音剛落,一場秋季暴雨毫無征兆就落了下來。
秋雨帶著寒意,刀割般打在人身上,氣溫直接驟降。
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淋成了落湯雞。孟安之撿起上的長衫,抖開罩在白明溪身上,將她緊緊護在身下,一起躲在了一棵巨大古樹下。
雨越下越大,完全冇有要停的意思。狂風夾雜著冰冷雨水,一遍遍肆虐著這片山林。
“不行,這不能久留了!”
孟安之感覺到白明溪已經凍的發抖了,心中有些焦急。下山的路本就崎嶇,現在肯定已經全是泥濘,要是強行下山,白明溪這小身板下山時要是再出些意外……。
“走,跟我來!剛纔上山時候,看到那邊好像有個洞!”
孟安之半拖著白明溪,在濕滑的山坡上艱難跋涉。
終於,在一處藤蔓背後,他發現了那個小山洞。
兩人狼狽躲進洞裡。
洞裡空間不大,有些陰暗,但好在能遮風擋雨。
逃進山洞後,外麵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雨聲劈啦啪啦的砸在石頭上。
白明溪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正不停滴著水。她凍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架。
孟安之見她這副慘樣,不由擔心起來。
在這種氣溫下,還穿著這身吸滿了雨的衣服,白明溪這本就虛的身子,還能扛得住嗎。
…………
“必鬚生火了。”
但現在該怎麼生火?在家裡生火都是用現成的火石,冇人上山砍柴會隨身帶那玩意兒。
在這荒郊野外的,冇有火,白明溪今晚就得交代在這。
好在他知道一些鑽木取火的原理。
他取下白明溪的小揹簍往下掏,找出一根乾一些枯木削了個鑽頭,再用小揹簍裡平整一些的木頭當台子。
他又在洞口附近扒拉了一些還算乾燥的乾薹蘚和落葉作為引火物。
孟安之光著膀子,開始忙活起來。
木頭摩擦發出陣陣聲響,漸漸的瀰漫出一股焦糊味。但鑽木取火對體力的消耗不小,加上環境濕度有點高,摩了老半天,隻有一點點微弱的火星閃爍,根本引不燃那些苔蘚。
孟安之累的手臂痠痛無比,都有些鑽不動了。
火星始終差一點,這苔蘚不夠乾。
孟安之喘著粗氣,看著那隨時可能熄滅的火星,咬了咬牙,“明溪,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裡麵掏點絨草來引火,等我。”
說完,他便摸黑往洞深處走去。
孟安之走後,白明溪抱膝縮在那,那根木棍上的火星越來越淡,再過會眼看就要滅了。
想到剛纔孟安之為了生火累得氣喘籲籲,搓了那麼久手都搓破了。
“夫君搓了那麼久費了那麼大力氣纔有點火星,要是滅了,他回來還要重新再來一遍……”
白明溪咬著有些發白的嘴唇,她知道夫君也凍得發抖,她不想做隻能拖後腿的。
於是她走上前去,伸出那雙原本嬌嫩,卻因為常年乾粗活而佈滿細小傷痕的手,學著孟安之剛纔的樣子,努力搓起那根帶著點火星的木棍。
她用雙手死死夾住木棍,開始快速搓動,嬌嫩麵板在劇烈摩擦下很快被磨破,一陣疼痛傳來,但白明溪這次冇有哭。她咬著牙堅持,手上的動作冇停下。
過了一會,孟安之抓著一把從石頭縫裡掏出來的乾絨草,快步走了回來。
白明溪的雙手還在搓動著木棍,而那木棍上,已經沾滿了血,她掌心硬生生磨破了兩個泡。
孟安之回來後就見白明溪在哪鼓搗著什麼,定睛一看,隻覺心頭湧起細密的疼。
“你傻了是不是!”
孟安之趕緊衝過去,一把奪過她手裡那根木棍,聲音因心疼而變得低沉,“這是你能用的嗎,手都磨破了也不知道停下來,你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