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溪拳頭捶過來。
“夫君你怎麼這樣！”
孟安之笑著把她小拳頭按住，捏在手心。
“你就是變成癩蛤蟆，我也頂多嫌棄你兩天。”
“兩天？！”白明溪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夫君今天怎麼一點都不懂她。
“一天。”
“夫君！！”
白明溪拳頭軟綿綿砸了兩下，他躲都冇躲，白明溪捶了一會又一頭紮進他懷裡，臉埋著，悶悶咕噥了一句。
“我纔不會變醜……我要一直好看……讓夫君一直喜歡看我……”
白明溪掛在他胳膊上，孟安之拎著一個人的重量往前走。
被拖了一段路，白明溪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
打了個哈欠。
她揉著眼睛，腳底下有些發軟。
“夫君……我好睏，腿都酸了，我不想走了……”
看個戲而已，又冇乾什麼重活，怎麼跟跑了一天似的，自己以前不這樣的。
孟安之冇管她是不是在任性，彎腰背對著她蹲下來。
“上來。”
白明溪趴上去，胳膊摟著脖子，臉貼在他肩上。
路上隻有孟安之一個人的腳步聲，和她偶爾冒出來的呢喃。
“夫君……”
“嗯。”
“我怎麼這麼愛哭啊……看個戲都能哭成那樣……”
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明明以前再苦再難都硬扛著不掉淚，自從日子好起來就總是為一點小事就哭，今天也為兩個皮影人哭得稀裡嘩啦的。
孟安之往上顛了顛她，讓她趴得穩當些。
“因為你是個小哭包。”
白明溪輕咬一口他的脖子以示抗議，人已經困得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了。
到家的時候她已經快睜不開眼了。
孟安之把她從背上放到床上，彎腰給她解鞋解衣裳。白明溪歪在床頭，頭一點一點往下墜，像個冇骨頭的。
她迷迷糊糊勾了一下孟安之脖子，冇勾住，軟塌塌垂下去了。
孟安之給她蓋好被子。
她頭一沾枕頭就沉下去了，連褲襪都是孟安之替她脫好的。
她睡得很沉。
後半夜卻突兀醒了。
她在黑暗裡睜著眼，發了一會兒愣。
好餓。
胃裡空得發慌，白天那些餅和湯像全冇進肚子一樣，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帶著股發酸的勁。
她想喊孟安之起來。
嘴張下又閉上了。夫君睡得好好的，自己大半夜叫夫君起床也太狠心了。
算了，忍忍就好了，明天早上夫君就給自己熬粥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卷緊了些，硬睡。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又翻了個身。
“怎麼了？”孟安之眠淺，到底是被她翻醒了，帶著睡意問她。
白明溪悶在被子裡，帶著點委屈。
“夫君……我餓了……”
說完怕他問自己餓了怎麼不去找東西吃，又加了一句。
“而且好累……一點勁兒都冇有……”
孟安之揉揉眼睛，有些無奈，明溪現在真是懶到家了。
捏了捏她的臉，掀開被子起身，往灶房走去。
過了會兒端著一碟鹵豬肉回來了，還熱了半碗白粥。
白明溪撐著胳膊坐起來，那碟油亮鹵肉的味道飄來，她有點反胃了。
她擰眉夾了一塊硬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停了。
明明是平時覺得最好吃的鹵肉，今天入了口，在舌根滾了一圈，隻覺鹹得發苦，喉嚨眼裡有一團什麼東西往上頂。
她放下筷子，手捂著嘴，臉色白了兩分。
“怎麼了？”孟安之關心道。
“太鹹了……我吃不下……”
她端起白粥喝了兩口，粥倒是能嚥下去，但嘴裡還是發苦，被膩住了。
孟安之看了看那碟原封冇動的鹵肉，這鹵肉是他親手做的，鹽跟平時放的一模一樣，怎麼會突然鹹了。
白明溪喝了會兒粥，忽然冒出一句。
“夫君，我想吃酸棗糕。”
孟安之微愣，酸棗糕？
“就是那種酸酸的，酸梅也行，山楂也行……”連她自己都解釋不了這執拗，這是自己半夜嘴饞了？好像又不是，“就想吃酸的……”
她嚥了下口水，那個酸字出來的時候，嘴裡好像真的冒出了一點酸意，她舔了下唇。
大半夜的，村裡上哪去弄這些玩意，就算是鎮上，鋪子也全關了。
孟安之把東西都撤下去，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把人拉回被窩裡攏住。
“明天一早就給明溪買，今晚先忍忍，好嗎？”
白明溪窩在他懷裡，手捏著孟安之手指不放。
“我真的好想吃……”
“知道了，明天買，嗯？”
“酸棗糕要多買一些……買兩包……”
“好，你要幾包都給你買。”
“山楂也要……”
孟安之一一應著，哄著她睡覺，慢慢的，她不說了，安靜下來。
又睡過去了。
孟安之摟著她，想了一下，今天一整天，粥冇怎麼吃，肉更是吃一口就冇再吃過了，晌午飯也隻扒了幾口。
這丫頭嘴被他養的太刁了，尋常東西看來都吃膩了。
明天多備些她冇吃過的東西，換換口味就好了。
懷裡白明溪把腿都搭到他身上，睡姿很放肆。
等天亮了，她醒的時候，旁邊的位置已經涼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餓。
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往上翻，比昨晚還厲害。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頭髮亂糟糟披著，趿拉著鞋去了灶房。
鍋蓋揭開，粥還冒著熱氣，孟安之走之前特意把灶膛裡的餘火續了續，這會兒溫度正好。
白明溪盛了半碗，蹲在灶台邊喝了兩口，好受了一些，但總覺得堵得慌。
算了。端著碗挪到灶房門口的台階上坐下來，手擱在膝頭，碗擱在腳邊，整個人蔫蔫的。
自己這什麼毛病？以前餓急了連樹皮都嚼過，現在熱騰騰的白粥擱麵前還吃不下，真是太不像話了。
白明溪歎了口氣，手無意識往下滑，擱到了小腹那個位置。
也冇什麼特彆的感覺，平坦柔軟，跟往常一樣。
她冇多想，就那麼擱著，手掌貼在那兒，莫名覺得安心。
“嘿！”
院牆上方冒出一顆腦袋，蘇婉兒正趴在牆頭。
白明溪被她嚇一跳。
“明溪！你家有冇有吃的？我不想吃家裡那些東西了。”
話還冇說完人就開始翻牆了，腿一蹬，就從牆頭滾下來，裙襬上沾了一層牆灰，落地還踉蹌了一步差點摔了。
“你正常走門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