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孟安之給小姑娘套上衣裳,頭髮胡亂攏了一下,帶著她往後院晃。
牛大壯已經套上了車,車板是孟安之昨晚臨時改的,加寬加長,前麵留了個趕車的位置,後頭是平板。
白明溪手腳利索爬上去,往最前頭一坐。
“我坐好了!”
孟安之把繩釦繫緊抬頭,天冇亮透,就著一點光,白明溪裹著外衫蹲在車板前沿,兩隻手撐著膝,臉上還帶著冇睡醒的印子,興奮得跟過年似的。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阿周到了,手裡啃著半塊冷餅。
“來了來了,喲,這就是牛車?”
阿周繞著車轉了一圈,拍了拍車板,又拍了拍牛大壯的屁股。
牛大壯尾巴甩了她一臉,阿周呸呸呸了好幾下。
“行啊,夠結實。”
阿周翻身爬上車板,往左邊一坐,腿晃著。
李大壯也趕過來,步子大,到了院門口也不磨蹭,直接上車,坐右邊。
阿周衝他嘿嘿一笑:“大壯哥,跟大壯坐一輛車,感覺怎麼樣?”
李大壯被調侃的已經有點麻木,冇搭理她。
阿周又衝白明溪擠眼睛,白明溪捂著嘴不敢笑出聲。
孟安之坐上趕車的位置,手裡攥著韁繩,輕抖了一下。
“走。”
牛大壯邁開蹄子,穩穩噹噹,車輪在土路上碾過去,咕嚕嚕的響,它走得不快,但四蹄踏實,一步一步往前,車身隻是輕微晃了晃。
“大壯這麼穩當!”阿周拍了一下車板,又暗戳戳的調侃,“比我推車強一百倍啊!”
李大壯已經對這打趣免疫了。
路過一段碎石路,車板猛的顛了一下。
白明溪人都被彈起來,屁股離了車板,孟安之空著的那隻手往後一伸,撈住她的腰往前一帶。
白明溪跌進他懷裡,後背靠著他胸口,整個人被攏在中間。
“明溪,你老實點,一會掉下去了。”
韁繩還在孟安之手裡,兩隻手從她身側伸過去握著。
白明溪低頭看見韁繩就在自己麵前,她兩隻手鬼使神差搭了上去,覆在孟安之的手背上。
繩子觸感隔著他的手傳過來。
她握了兩下,忽然覺得——好像是自己在趕牛。
“夫君!我在趕牛車!”
孟安之被逗笑,由著她握著。
白明溪挺直了腰板,下巴微揚,一副女車伕的架勢,兩手攥著韁繩有模有樣。
實際上韁繩的力道全在孟安之手上,她就是搭了個樣子。
後頭阿周啃著餅看了半天,嘴裡的餅渣差點嗆出來。
“我餅差點噎著,你倆能不能收斂點?大清早的,旁邊還有人呢!”
李大壯也被撒了一嘴狗糧,彆過臉,假裝在看路邊的莊稼。
白明溪這纔想到後麵還有倆人,臉熱了一下,但冇鬆手,握得更緊了。
走了一截路,天亮了些,路上漸漸能看清遠處的輪廓了,孟安之隨口開了話頭。
“這麼下去不是長久之計。”
三人看他,啥意思?
孟安之思考了下,“在鎮上盤個鋪麵,前頭做散客生意,後頭接訂單,省得天天滿街跑。”
這個念頭白明溪其實自己也模模糊糊冒出來過,隻是不太敢往下想,鋪麵。那是正經做買賣的人纔有的東西。
“咱們……也能有鋪麵?”
她聲音裡有種不確定,怕說出來就把這個想法說破了。
“怎麼不能。”李大壯在後麵接了一句:“租還是買?”
“先租,看看生意撐不撐得住,撐得住了再說買的事。”
“要多大的?”
“不用太大,臨街就行,能擺得下幾條案板,後頭帶個屋放貨。”
阿周也跟著在後麵插了一嘴:“正街鋪麵可貴了,我上回聽賣布的王嬸說,光租金一個月就好幾兩。”
孟安之當然也知道,按現在的狀況來看他是負擔得起的。
進了鎮子,街麵上已經有早起的商販在擺攤了。
牛車從街口進去,沿街的攤販有人探出頭來看。
賣豆腐的老張頭認出了孟安之,招了一下手:“孟屠戶,你這是發了啊?都趕上牛車了!”
孟安之點了下頭算打了招呼。
這下送貨比以前快了不止一截。牛車直接拉到各家飯館後門口,李大壯跳下車搬貨,阿周在旁邊過秤對賬。
白明溪坐在車上遞東西,順便幫著記哪家要了多少。
以前推車滿鎮跑要大半個上午的活,今天不到兩個時辰,全送完了。
最後一家飯館的後門關上,孟安之把空筐往車板上一摞。
“大哥,你跟阿周趕牛車把東西先帶回去吧,我和明溪在鎮上逛逛。”
李大壯應了一聲,接過韁繩,阿周跳上車板,衝白明溪揮手:“那我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