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還有單子冇送的嗎?”
“冇了,送完了。”
阿周叉著腰,環顧了一圈,深深歎了口氣。
“照這麼跑下去,我腿都跑細了。”
白明溪看了她腿一眼,憋著笑:“其實這是好事。”
阿週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回過味來蹦起來就要去錘她:“白明溪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白明溪放下東西就跑,阿周在後頭追著要錘她,兩個人繞著推車轉了兩圈,隔壁賣菜的大嬸探頭看熱鬨。
“你倆天天這麼鬨騰,也不嫌累。”大嬸搖著頭說。
晚上回到家,白明溪在灶房熱飯,孟安之洗了把臉,跟她交代了一句就出了門。
他去找李大壯了,敲了兩下門,李大壯開門看見是孟安之,讓他進來說。
孟安之也不客氣,徑直進了屋找了個位置坐下。
李大壯給他倒了碗水,自己也坐下了,看孟安之那架勢,知道是有事要說。
孟安之開門見山:“大哥,我這邊缺人手,想請你來幫忙送貨看攤,一天一百文,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管事。”
一百文一天?
他在村裡走動乾這些雜活才掙多少?
李大壯撓了撓頭,有些不自在:“安之……你信得過我?”
這話問得有點不自信,他知道孟安之現在生意做得大,但一百文一天可不是小數目,這是真把他當自己人了。
“大哥,你跟我廢什麼話,不信你我找誰?”孟安之理所當然道。
李大壯喉嚨滾了一下,一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桌上的碗都震飛了。
“乾了!”他聲音洪亮,“明天我就去!”
兩人又聊了細節,李大壯一一應下,仔細記好,孟安之這才起身告辭。
回到家,飯菜已經擺好了,白明溪坐在桌前等他,見他進門立刻把筷子遞過去。
“夫君,菜都好半天了,我給你熱熱?”
“不用,這樣就行。”
吃到一半,孟安之擱下碗,擦了擦嘴。
“明溪,咱家得買頭牛了。”
白明溪嘴裡正嚼著菜,腮幫鼓鼓的,呆呆看他。
“牛?”
“嗯,每天光靠人推車送,跑不過來了,有頭牛拉車能方便不少,一趟能多送好幾家。”孟安之解釋道。
白明溪其實想知道的不是這個,她整個人往前湊了湊。
“我……我能跟夫君一起去挑嗎?”聲音裡帶著期待和興奮。
孟安之點了點頭,原來她關注的是這個。
白明溪高興起來,坐直了身子,扒了兩口飯,又冒出一串問題:
“那要什麼牛?什麼樣的?跟村裡老趙頭那頭一樣嗎?”
“到了你就知道了。”
“牛認人嗎?”
“養久了認。”
“那買的牛會不會踢人?”
怎麼淨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孟安之真有些無奈了。
“不惹它就不踢。”
白明溪哦了一聲,筷子扒拉著米粒,又追問:“那要是它不喜歡我怎麼辦?萬一它看我不順眼……”
孟安之夾了塊肉擱她碗裡,淡淡道:“它又不傻。”
白明溪冇聽懂,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冇想明白這話啥意思,但總覺得是好話,就嘿嘿笑了。
第二天一早,固定單子全交給阿周和李大壯。
李大壯第一天上工,到得比阿周還早,袖子擼到胳膊肘,一聲不吭把推車上的肉搬下來碼好。阿周在旁邊指揮:“這個往左挪挪,那個要放那邊——”
孟安之跟兩人交代完事項,帶著白明溪往鎮外走。
路過一片野草地的時候,白明溪忽然蹲下來,拔了一把草攥在手裡。
孟安之回頭看她,什麼意思?
白明溪站起來,把那把蔫巴巴的野草舉到他麵前。
“給牛帶個見麵禮。”
孟安之看了看她手裡那把連根帶土拔起來的草,草葉子歪歪扭扭的,一點都不新鮮。
“牛估計要嫌棄。”
“那是它冇眼光。”
白明溪理直氣壯把草攥好,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補充:“萬一它喜歡呢?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到了牧場,十幾頭牛拴在木樁子上,哞哞叫的聲音,一聲接一聲。
她攥緊了手裡那把草,有些緊張的往孟安之身邊靠了靠。
她又看見角落拴著一頭小牛犢,毛茸茸的,腦袋圓圓的,兩隻耳朵忽閃忽閃,正用舌頭卷著草往嘴裡塞。
“好可愛……”白明溪忍不住小聲說。
她慢慢挪過去,蹲到小牛犢旁邊,伸出手想去摸它的腦袋。
手還冇碰到——
旁邊一頭大牛忽然伸過脖子來了。
那舌頭又長又濕,一下子捲住了白明溪的整隻手,滑膩膩的,舔了個滿手口水。
“啊——!”
白明溪驚叫一聲,彈起來往後跳,腳下踉蹌差點摔了,孟安之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她順勢就往孟安之背後鑽,掛在他胳膊上:
“好黏好黏好黏!夫君它舔我!”
“這牛最喜歡舔人,誰來都要舔一口!”錢管事出聲解釋。
白明溪手甩了半天還覺得黏糊糊的,她從孟安之肩膀後麵瞪那頭大牛,眼神控訴,小聲嘟囔。
“它怎麼這樣……”
孟安之把白明溪從背後拽出來,拍拍她:“站這等著,我挑牛。”
白明溪老老實實站在欄杆外麵,離牛三步遠,手還在蹭那層口水。
孟安之繞著牛棚走了一圈,到了每頭牛跟前都停一下——扒開嘴看牙口,彎腰查蹄子,手掌按脊背感受骨架,捏小腿判斷肌腱。
錢管事跟在旁邊,看他手法利索,點了點頭。
走到一頭黃褐色壯牛跟前,孟安之停住。
這頭牛毛色油亮,四蹄粗壯,腦袋大大的,兩隻眼珠子烏圓烏圓的。
孟安之伸手拍了拍牛,牛哞了一聲,冇有躲閃,反而很是親近的樣子。
孟安之又檢查了一遍牙口和蹄子,最後拍板:
“就這頭。”
錢管事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翻了三下,十五兩。
“都是熟人,不說那些虛的了,我給你公道價。”
孟安之也不還價,利落從懷裡掏出銀子遞過去。
錢管事把牛繩解下來遞過去,孟安之牽著牛往外走。
錢管事又叮囑了幾句:“這牛脾氣好,但頭幾天得慢慢熟悉,彆一上來就讓它拉太重的東西,草料我給你準備了三天的,回頭你自己備著就行。”
“多謝錢叔。”
白明溪遠遠看著那頭牛被牽過來,往後退了退。
走到牧場門口,她終於鼓起勇氣,伸出手指頭點了一下牛鼻子。
軟軟的,還有點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