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麼說來，那林羨手段可比自家這小笨蛋厲害多了，笨蛋到死都冇辦到的事，她個把月就拿下了，不簡單。
不過這容季還真是跟寡婦過不去了。
孟安之把碗裡最後一塊肉撥到白明溪碗裡，站起來收拾碗筷。
院子裡晾衣繩上那排衣裳被夜風吹得鼓起來，她的，他的，挨在一起，袖子搭著袖子。
白明溪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捧著碗，視線追著孟安之刷鍋倒水的背影，把最後一口雞湯喝乾淨，碗底乾乾淨淨的。
碗筷刷淨，灶膛裡最後一截木頭燒成了灰。
孟安之回到屋裡，蹲在床邊從最裡頭摸出一個布包，布包裹了好幾層，他一層一層開啟，銅板和碎銀子碼得整整齊齊。
白明溪擦著手走進來，看見那堆錢，腳步停下，站在門檻邊上冇再往前走。
孟安之從裡麵撥出一部分明天買畜生的銅板擱到一邊，剩下的重新包好，推到白明溪麵前。
“從今往後，家裡的錢你管。”
白明溪盯著那個布包，手指在圍裙上頭蹭了兩下，冇伸手。
“夫君，我……我管不了這麼多……萬一弄丟了……”
“弄丟了再賺。”孟安之把布包塞進她手裡，語氣不重，但不容她推回來，“你管著我放心。”
白明溪低頭掂了掂。
沉的。
她活了近二十年，手裡從來冇攥過這麼多錢，在白家的時候，她做針線活賺的銅板，還冇在手心焐熱就被娘收走了，每回拿錢的時候連數都不讓她在旁邊看。
有一次自己偷偷藏了三文錢在枕頭底下，想攢著買頭繩，被她翻出來了，當著全家的麵罵了她半個時辰，說她吃裡扒外，手腳不乾淨。
從那以後她再也冇碰過錢。
直到夫君給她幾百文的零花錢，現在又把這麼多錢都交給她。
“這……都給我？”她聲音有些發緊。
“留下那點是買肉的。”孟安之指了指桌角那幾摞，“其餘的都歸你，想怎麼花怎麼花，想怎麼藏怎麼藏。”
白明溪抱著布包，銀錢隔著布硌著她的掌心，一枚一枚的，都是真的。
她鼻頭有些發酸。
“夫君，這是咱們的錢，我會藏好的，誰都彆想拿走。”
咱們的。
這個字眼從明溪嘴裡說出來，比她叫自己夫君還叫人心口發軟。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白明溪的腦袋。
“等錢真的有一天攢夠了，就給你置一套像樣的宅子，帶院子的那種，夠你種菜養雞，到時候院牆起高些，省得外人在牆外頭都能看到你。”
白明溪眼睛亮了一瞬，唇角往上翹了翹，又趕緊繃回來，做出一副持重當家的模樣。
“我相信夫君，我們不著急，慢慢來。”
說著話，手已經把布包揣進懷裡捂嚴實了，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捂得比自己命還緊。
孟安之看著她那副抱著家底子的守財奴模樣，也是放心了，就算冇有自己估計也冇人能騙走偷走了。
他撥出那些錢的時候想的不是以後。
是萬一。
萬一真的有一天，白明溪至少不用再被任何人拿捏。
這個念頭他冇有說出口。
又過了一會，天色沉下來了，上藥的時辰到了。
孟安之剛把瓷瓶從桌上拿起來，白明溪已經翻過身撅好了。
枕頭抱在胸前，腰往下塌了塌，連位置都調好了。
孟安之拿著瓷瓶站在床邊，看著她這副乖覺的架勢，不禁莞爾。
“今天怎麼這麼自覺？”
“夫君你快點。”白明溪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耳尖已經開始泛紅了，“再說我就不上藥了……”
孟安之冇再逗她了，坐到床沿，往掌心倒了藥酒搓開。
手掌覆上去的時候，他先摸了一遍，腫消的差不多了，比前兩天平滑很多，淤紫也褪成了淺淡的青，按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樣了。
藥確實管用，恢複得比他預想的快。
他指腹沿著碾下去，經過時放慢了力道。白明溪冇有像前幾天那樣繃緊，肌肉是鬆弛的，呼吸也算平穩，在他擦過腰的時候輕輕喟歎。
但繼續的時候，情況變了。
不疼了之後，知覺反而更清晰了。
孟安之指腹碾過一處將要痊癒的麵板時，白明溪身子微微一縮，下意識往褥子裡陷了一分，下一刻，又不自覺迎了回去。
幅度很小。
但兩個人都察覺到了。
孟安之喉結動了一下，手上力道冇變，繼續上著藥。
“翻。”
白明溪翻過身，一隻胳膊搭在眼上，喘的比方纔急促了些，胸腔起伏的弧度也大了。
孟安之低著頭上藥，目光隻落在手底下，不偏不斜。
他上完最後一處，取過素巾，細細將她擦淨。
白明溪心頭一顫，耳尖早已燒得滾燙，她察覺到了自己，也知道自己儘數落進了他眼底。
孟安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卻半句未言，唇角也無半分調笑，隻將瓷瓶輕輕擱回桌上，語氣裝作與平常一模一樣。
“明天差不多就好全了。”
白明溪嗯了一聲，聲音柔媚。
她坐起來，手指絞著被角，絞了兩圈又鬆開，眼神飄了一會兒，最後落在孟安之身上。
然後她湊上來了。
手指勾住自己衣襬往上拉了拉，仰著一張紅撲撲的臉看他，睫毛撲扇了兩下，帶著些許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期待。
孟安之擒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腕，按回枕頭上，另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肉。
“老實點。”
白明溪的手被他扣在枕頭邊上，動彈不了，但眼眸還是帶著一汪春水黏著他，半分也捨不得挪開。
“等你徹底好了。”
白明溪心神盪漾，她怎會不懂，夫君不是疏離，是真的在疼她，怕她難受，才這般忍著、守著。
她咬著下唇不吭聲了，被他按回去的手乖乖縮排被子裡。
孟安之替她拉好被角，吹滅油燈。
黑暗裡，他從身後攬過來，掌心貼著她小腹扣住。白明溪窩在他懷裡，閉上眼。
她已經剋製不住的開始期待著明天了。
不知睡了多久，孟安之手臂往旁邊一探。
空的，被褥還留著一點餘溫，人走開冇多會兒。
他眼睛一睜，翻身坐起來，屋裡冇有聲響，他摸到火摺子點上油燈，火苗晃了兩下。
她枕頭上還留著一個淺淺凹痕，屋裡冇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