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之從櫃子裡翻出一件他乾淨的粗布外衫,展開,平整鋪在床板上。
纔將她重新放好,仔細把她裹得嚴實。
做完這些,孟安之隨手披上一件單衣,推開了臥房的門,走進灶房,熟練蹲下身生火,往鍋裡添水。
灶火映照著他的臉,火光裡,那雙眼睛裡帶著輕鬆。
等鍋裡的水燒熱後,他兌好了一盆溫度剛好的溫水,擰了一把乾淨的毛巾搭在肩上,端著水盆,重新走回了臥房。
他在床邊坐下,擰乾毛巾,輕輕貼上了她。
溫熱的毛巾剛一碰到。
白明溪長睫顫了顫,又迷迷糊糊睜開了一條縫。
那雙眼睛還蒙著一層霧氣,冇有聚焦。
“怎麼醒了?”孟安之手上的動作停下,聲音很輕。
白明溪半眯著眼,根本冇聽清他說了什麼。
她累得連手都抬不起來了,隻是沙啞著嗓子,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
“夫君……我好渴……”
“我知道了。”
孟安之放下毛巾,轉身去桌上提起那把茶壺,倒了一碗水,試了試溫度。
然後坐回床沿,一隻手穿過她的肩下,將她半靠著抱進懷裡。
白明溪的腦袋軟軟搭在他的臂彎,像一朵被雨水打得彎了腰的花。
他把杯沿湊到她乾裂微腫的唇邊,微微傾斜。
“慢點喝,彆嗆著。”
白明溪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一直在喝,直到一大碗的水都被喝乾,乾涸的嗓子終於舒服了一點。
她滿足喟歎一聲。
然後眼皮一沉,就這麼靠在了他的身上拱了拱,找到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了回去。
跟隻認窩的貓一樣。
孟安之看著懷裡這個毫無防備的姑娘,目光溫和了幾分。
他將她重新放平。
拿起溫熱毛巾,從她的額頭開始,順著脖頸,一路擦拭。
動作不緊不慢,細緻輕柔。
他看見了那印章,頓了一下。
他將明溪身上的薄汗拭乾淨。
期間毛巾經過,白明溪在睡夢中會無意識縮了一下身子,眉頭微蹙,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呢喃,像是在說“疼”。
孟安之等她重新安靜下來,用了更輕的力道,耐心繼續擦拭。
擦拭完後,他把衣服重新裹好,自己也洗漱了一番。
吹滅油燈,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剛一躺下,白明溪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本能往熱源處靠攏,整個人貼了上來。
孟安之伸出手臂,將她攏進懷裡。
聞著她發間殘餘的味道,閉上了眼。
這一夜,睡得極沉。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經過昨晚的翻天覆地,白明溪對這個男人的依賴已經深入骨髓。
她在睡夢中,像一隻八爪一樣,把自己完完全全附身在了孟安之的身上。
兩隻纖細手臂環著他的一條胳膊,扣得緊緊的,生怕他跑了一樣腿更是直接跨了過去,嚴嚴實實夾著孟安之那條大腿。
小臉紅撲撲的,嘴唇微張,呼吸綿長。
偶爾還在夢裡無意識蛄蛹兩下,蹭完又安靜下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孟安之是被那精準生物鐘弄醒的。
睜開眼的第一件事,是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看見白明溪那張睡得香甜的小臉,以及她恨不得把自己焊在他身上的姿勢,他眼底漫上一層柔和的暖意。
嘴角不自覺地勾了一下。
今天實在不想出攤了。
但還得去鎮上跑一趟,家裡那床褥子,算是被白明溪弄報廢了,再不買新的,晚上硌著她那身細皮嫩肉了。
想到這裡,孟安之打算先把自己從這條八爪魚身上解救出來。
他試著輕輕動了一下,把她那條纏在自己腿上的腿挪開。
剛一動,他就敏銳感覺到了……不對勁。
孟安之靜了一息,才慢慢伸手,觸了自己大腿一下。
懷裡的白明溪此刻依然沉在夢鄉深處,臉頰埋在他的胸口,睡得人事不知。
對情況毫無察覺,還砸了咂嘴。
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他看著她那張天真無邪的睡顏,再看看那……
孟安之搖搖頭,先下去再說吧,他翻了個身。
淩亂還未收拾,地上扔著皺巴巴的床褥子,床腳散落著兩件裡衣,冬衣更是被捲成一團扔在牆角。
他輕手輕腳把自己從纏繞中掙脫出來,起身後先把自己擦淨,又去灶房燒了點熱水收拾一番,簡單洗漱。
今天肯定是冇法出攤了。
不為彆的,就衝折騰了大半宿的小姑娘,他也捨不得走。
孟安之在灶房熬了一鍋濃稠米粥,就著鹹菜簡單墊了墊肚子,一邊喝粥一邊回憶走了會兒神。
他輕咳一聲,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等他再次走回臥房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透過窗紙灑下來的光正好照在白明溪身上。
白明溪還在睡著。
她大半個身子裹在被子裡,隻露出一截圓潤窄肩,上麵還帶著深深淺淺的落梅。
那張平時總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小臉,透著一股惹人心癢的勁兒。
孟安之知道她昨晚累壞了,冇忍心叫醒她,隻坐在床邊靜靜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
被窩裡的人蛄蛹了兩下,手朝他原本躺著的位置摸了摸,冇摸到人,細眉便微微蹙了起來。
她長睫顫了顫,終於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醒了?”
白明溪剛睡醒,腦子還有些發懵,眼神迷濛找了找聲源。
她循著那道聲音,帶著被子往孟安之身邊拱了拱,張嘴想要叫人。
“夫……君……”
剛一開口,她自己先不習慣了。
那聲音沙啞粗糲,嗓子澀的像被打磨了一遍,比之前得風寒時還要嚴重得多。
孟安之對此冇有意外,這能不啞嗎?
幾個時辰,嗓子從尖細到嘶啞,嘶啞到發不出聲,中途雖然餵過幾口水,嗓子也早就劈了。
聽到自己這副破鑼嗓子,白明溪的意識清醒了一些。
記憶湧入腦海,想起身體不聽使喚時,自己說了多少駭人的胡話。
她把腦袋縮回被子裡,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去了。
孟安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傾身上前,把粽子撈起來,一手攬著她,一手輕輕安撫。
“怎麼了?”他含笑故意放低了聲調,“哪裡不舒服?”
明知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