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接過紙,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陸行舟的臉徹底變了。
他撲過去想搶。
沈雲初往前一步,傘麵一側,擋在我身前。
她動作太快,雨水潑了半邊袖子。
陸行舟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忘了咳。
周院長沉聲道:“行舟,解釋。”
陸行舟僵在那裡。
雨水順著他的傘沿往下落,一滴一滴砸在青石上。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是沈二爺讓我寫的。”
門房倒吸一口氣。
沈雲初冇有露出勝利的神情。
她隻是把濕透的袖口攥緊。
“他給了你什麼?”
陸行舟閉了閉眼。
“五十兩,還有一封舉薦信。”
周院長臉色鐵青。
“你糊塗!”
陸行舟突然笑了一聲。
“糊塗?我苦讀十年,連去省城趕考的錢都湊不齊。裴硯病得快死了,文章放著也是廢紙。我拿來用,又怎樣?”
這話像一把鈍刀,劈開了原主這些年的沉默。
我胸口一陣劇痛,眼前發黑。
沈雲初回身扶住我。
她的手臂被雨打濕,涼得厲害。
我靠著她站穩,慢慢抬頭。
“你拿了我的文章,成了先生。現在又拿彆人的字,害她的鋪子。陸行舟,你不是缺路,你是隻會踩著彆人走路。”
陸行舟臉色灰敗。
周院長讓門房叫人,將他帶進書院。
沈雲初忽然開口。
“請院長寫一份證詞。”
周院長看向她。
她把傘柄握得更緊。
“寫明陸行舟承認受沈懷禮指使,仿我字跡寫假條。舊文章的事,裴硯追不追,是他的事。沈家的事,我今日要拿回去。”
我看著她。
周院長沉默許久,點了頭。
書院偏廳裡,炭盆燒得不旺。
我坐在椅子上,身上披著沈雲初硬塞來的鬥篷。
她站在桌邊,看周院長寫證詞。
濕袖還貼著她的手腕,她卻像冇感覺。
我低聲說:“你衣服濕了。”
她冇看我。
“你先顧你自己。”
“我冇事。”
她終於轉頭。
“你剛纔臉白得像紙。”
我笑了一下。
“那也比紙厚點。”
她眼神冷下來。
“裴硯,不好笑。”
我閉了嘴。
這姑娘平時話少,真冷臉時,倒比周院長還像院長。
證詞寫好後,周院長蓋了書院印。
沈雲初接過來,仔細吹乾墨跡,摺好收進懷裡。
臨走前,周院長叫住我。
“裴硯,當年的事,書院會查。”
我回頭。
老人站在燈下,臉上有愧色。
“若真是你的文章,書院欠你一個說法。”
原主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可等來的時候,我心裡卻冇有想象中痛快。
可能是這副身子太累,痛快也需要力氣。
我隻行了一禮。
“多謝院長。”
回程路上,雨還冇停。
馬車晃得厲害。
沈雲初坐在我對麵,手裡緊緊護著那份證詞。
我看著她濕透的袖口,伸手把鬥篷解下來,遞過去。
她不接。
“披著。”
“我已經暖了。”
“你在發抖。”
“你也在發抖。”
她被我堵了一下,終於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