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點二十七分,顧承澤的臉開始疼了------------------------------------------。、高管和合作方代表,空氣裡浮著高階香水和咖啡混雜的味道,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麵前放著一杯冇人動過的冰水。。,從她踏進這間會議室開始,顧承澤就冇辦法把她當成空氣。,神色仍舊穩,修長的手指輕輕壓著資料邊角,彷彿剛纔走廊上那句“來看你怎麼輸”,不過是林晚虛張聲勢的嘴硬。。,他不願意信。,隻會在他麵前紅著眼質問,根本不懂商場,更不懂怎麼進這種局。,她偏偏坐在了這裡,還是跟著傅沉舟一起來的。。“關於A17專案併購方案,我的意見還是不變。”,聲音沉穩,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目前推進視窗正合適,如果再拖,成本會繼續上升。風險問題我已經讓團隊做過評估,整體可控,完全可以進入下一階段。”,會議桌上很多人都在點頭。
這就是顧承澤最厲害的地方。
他永遠能把話說得漂亮、體麵、滴水不漏,讓人不自覺地相信他早已掌控全域性。
林晚垂著眼,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九點二十一。
還早。
她不急。
顧承澤那邊已經開始推進表決。
幾位董事先後發言,風向看起來確實偏向他。就連合作方那邊也冇有露出任何異常,一切都和原書前半段描寫得一模一樣——平靜、順利、毫無破綻。
可越是這樣,待會兒翻車的時候纔會越響。
林晚慢慢抿了一口冰水,喉嚨裡那點涼意讓她更清醒。
顧承澤餘光掃到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鎮定了。
鎮定得像是她早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九點二十五。
顧承澤的助理把最後一份檔案發到幾位董事手裡。
九點二十六。
合作方負責人剛抬起頭,像是準備例行說幾句場麵話。
九點二十七。
會議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秘書快步走進來,臉色發白,手裡還拿著剛列印出來的檔案。
“顧總,抱歉打斷一下,海外合規部那邊剛發來一份補充評估報告。”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承澤的臉色微微一變。
那變化極輕,輕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幾乎察覺不到。
可林晚看見了。
她幾乎想笑。
來了。
秘書把檔案遞給最近的幾位董事,聲音明顯帶著緊張:“報告顯示,專案標的在海外子公司的稅務合規上存在潛在爭議,如果現在貿然推進收購,後續可能會觸發監管追責。”
會議室裡短暫地靜了一秒。
緊接著,議論聲四起。
“什麼意思?之前風險評估裡怎麼冇有這一條?”
“顧總,這部分你們內部冇提前發現?”
“如果真有合規問題,那這專案就不能按原方案走了。”
顧承澤眼神一沉,伸手接過檔案,翻得很快,卻越翻臉色越冷。
他當然知道這一條。
準確地說,他知道這部分有隱患,但他判斷短時間內不會爆出來,所以選擇了先壓下去,等專案到手後再慢慢處理。
這是他一貫的風格——先贏,再補漏洞。
可他冇想到,偏偏會在今天、在這種最關鍵的時候,被人當場翻出來。
他抬頭,看向合作方負責人:“這份報告為什麼現在才提交?”
對方明顯也有些措手不及:“顧總,我們也是剛剛收到補充意見……”
“剛收到?”顧承澤語氣冷了幾分,“這麼重要的問題,難道不該先內部溝通?”
坐在左側的一位老董事已經皺起了眉:“承澤,現在不是追究流程的時候。重點是,這條風險線你們前麵到底知不知道?”
這一問,纔是真正致命。
如果說不知道,那就是能力有問題。
如果說知道卻冇報,那就是判斷有問題,甚至是故意隱瞞。
無論哪一個,對顧承澤這種一直走“穩、準、狠”路線的人來說,都是打臉。
會議桌儘頭,傅沉舟終於抬了抬眼。
他靠在椅背裡,姿態從容,像一頭安靜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獸。
“我倒是覺得,”他淡淡開口,“既然風險線已經出來了,今天就不適合繼續推進表決。顧總這麼著急,不會是之前早就知道這件事,隻是覺得能壓過去吧?”
一句話,直接把顧承澤釘到了牆上。
會議室裡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顧承澤轉頭看向傅沉舟,眼底寒意森然:“傅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傅沉舟唇角極淡地扯了一下:“是嗎?那不如先解釋一下,為什麼兩位董事昨晚剛收到一份匿名補充材料,裡麵提到的,和這份報告幾乎一模一樣。”
話音一落,左側兩位董事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董事直接翻開手邊檔案,沉聲道:“是,我昨晚確實收到了。原本我還以為隻是惡意爆料,但現在看,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顧承澤瞳孔微縮。
匿名補充材料?
他根本不知道還有這個東西。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的腦子裡閃過走廊上林晚那句——
來看你怎麼輸。
他猛地抬眼,看向坐在後排的林晚。
女人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靜,甚至在察覺到他的目光後,還輕輕彎了下唇。
像在說——
看見了嗎?
這纔剛開始。
顧承澤胸口驟然一堵,指尖捏緊了檔案邊角。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林晚,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而這場會議,也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我提議,A17專案暫停表決,重新覈查全部合規風險。”
老董事把檔案一合,語氣不容置疑。
“同意。”
“附議。”
一聲接一聲。
原本已經快落到顧承澤手裡的專案,就這樣在九點二十七分,被當場攔了下來。
林晚看著這一幕,後背慢慢靠回椅子,心口那股從昨晚壓到現在的鬱氣,總算鬆開了一點。
她冇有鼓掌,也冇有露出太明顯的情緒。
可她知道——
顧承澤今天這張臉,已經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