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三樓，高定女裝區。
蘇晚寧在試衣間裏換上第二套西裝，深灰色，收腰剪裁，肩線利落。
鏡子裏的人跟三天前判若兩人。
原主的身材底子不差，就是被三年的伏低做小搞得整個人縮著，肩膀往前塌，背也有點駝。
現在站直了，下巴抬起來，眼神換一換，完全是另一個人。
蘇晚寧對著鏡子正了正領口，推門出去。
“這套怎麽樣？”
櫃姐的職業假笑瞬間變成了真笑，“姐，這套太絕了，就跟給您量身定做的一樣。”
“行，這套要了。剛才那套藏青色的也包起來，再加一套黑色的。”
“好嘞！三套一共是八萬六，您刷卡還是……”
“刷卡。”
蘇晚寧把卡遞過去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語嫣。
她穿著一身白色小香風外套，挎著個鉑金包，正在隔壁櫃台挑衣服。
身邊跟著兩個拎購物袋的助理，一看就是那種有錢有閑來商場消磨時間的貴婦做派。
蘇晚寧認出她了。
原書裏的白月光。陸深硯的“真愛”。取代原主成為新任陸太太的那位。
但現在婚禮還沒辦，她的身份暫時隻能算“準陸太太”。
林語嫣也看到蘇晚寧了。
她的目光在蘇晚寧身上停了兩秒，掃了一遍她身上的西裝，又看了看櫃姐手裏正在打包的購物袋。
然後她笑了。
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優越感的笑。
她走過來了。
“你是蘇晚寧吧？”
蘇晚寧正在輸密碼，頭都沒抬，“嗯。”
林語嫣歪了歪頭，用一種關心晚輩的語氣說：“聽深硯說你們已經辦完手續了，以後大家各過各的，我也不說什麽難聽的話。隻是想提醒你一句，離了婚就別再打陸家的主意了，該放手的時候要學會放手。”
蘇晚寧把銀行卡收回來，轉身看了她一眼。
“你誰啊？”
林語嫣的笑容卡了一下。
“我是林語嫣。”
“哦。”蘇晚寧點了點頭，表情很平淡，“不認識。”
林語嫣的臉色不太好看了，“你不用裝，深硯都跟我說了，你們的事我都知道。”
“那挺好的，他跟你說的事你們自己消化就行，不用特意跑過來跟我匯報。”
蘇晚寧接過櫃姐遞來的購物袋，“我趕時間，先走了。”
她轉身要走，林語嫣在身後提高了音量。
“蘇晚寧，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現實就是現實。有些人註定不屬於豪門，硬擠進去隻會讓自己難堪。”
蘇晚寧的腳步停了。
她回頭看著林語嫣，嘴角彎了一個很輕的弧度。
“林小姐，你這套台詞是對著鏡子練過的吧？挺熟練的。”
“不過我給你個建議。”
蘇晚寧晃了晃手裏的購物袋，“與其在這兒教我做人，不如回去看看你的股票賬戶。瑞康生物今天第一個跌停，你那五千萬應該已經虧了不少了。”
林語嫣的臉色變了。
“你怎麽知道我買了瑞康？”
蘇晚寧沒回答，拎著袋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語嫣愣在原地，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開啟證券APP。
螢幕上瑞康生物的K線影象瀑布一樣往下砸，賬戶浮虧的數字紅得刺眼。
她的手開始抖。
五千萬，是她哄陸深硯批的專款，走的是陸氏集團的內部定增通道。
這筆錢虧了，她怎麽跟陸深硯交代？
她連撥了六個電話給陸深硯，全是忙音。
第七個電話終於接通了。
“深硯哥，瑞康怎麽跌停了？不是說新藥要過會嗎？你不是說穩賺的嗎？”
電話那頭的陸深硯聲音很冷。
“我現在沒空處理你的事。你那五千萬的事回頭再說。”
“回頭？回頭還剩多少？深硯哥你得幫我想辦法啊！”
“林語嫣，我說了，回頭再說。”
電話掛了。
林語嫣握著手機站在商場裏，眼眶紅了一圈。
兩個助理識趣地低下頭假裝看手機。
而蘇晚寧已經坐進了計程車的後座。
她把購物袋放在旁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瑞康的盤麵。
第一個跌停板，封單兩百多萬手。
明天大概率繼續跌停。
後天也是。
係統麵板上的預測資料很清楚：瑞康生物的造假醜聞會持續發酵至少一週，股價至少還有三個跌停板的空間。
她的做空倉位現在已經浮盈四百多萬了。
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個新聞推送。
某財經媒體的頭條：瑞康生物涉嫌臨床資料造假，監管部門已進駐調查，多名高管被約談。
評論區已經炸了。
散戶們從“瑞康神藥”的狂熱中醒過來，罵聲鋪天蓋地。
蘇晚寧劃了兩下評論，關掉手機。
第二天。
瑞康生物開盤再次一字跌停，二十三塊四。
封單比昨天還多。
林語嫣的賬戶浮虧已經超過了一千五百萬。
她坐在陸家別墅的沙發上，臉色慘白，手機螢幕上的數字每重新整理一次，她的嘴唇就抖一下。
陸深硯從公司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怎麽了？”
“深硯哥，瑞康又跌停了。”林語嫣抬起頭，眼淚已經掛在臉上了，“五千萬，現在已經虧了一千五百萬了，怎麽辦？”
陸深硯揉了揉太陽穴。
他今天在公司開了一整天的會，處理瑞康暴雷給陸氏集團帶來的連鎖反應。
陸氏作為瑞康的承銷商之一，這次不光要承擔投資損失，還有承銷擔保的法律責任。
最保守估算，陸氏在這件事上的直接損失不低於兩個億。
而林語嫣那五千萬，說到底是他批的。
“別哭了。”他的語氣不算溫柔，但也沒有太冷，“錢的事我來處理。”
“可是一千五百萬啊！”林語嫣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從來沒虧過這麽多錢……”
陸深硯沒接話。
他走到吧檯倒了杯威士忌，一口悶掉。
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蘇晚寧簽離婚協議的時候，拿三百萬補償金跟拿超市購物小票一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甩了甩頭，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趕走了。
第三天。
瑞康生物第三個跌停。
二十一塊零六。
蘇晚寧在盤中觀察了半個小時，看到跌停板開始有鬆動的跡象，果斷掛單平倉。
分三批出的貨，價格分別在二十一塊一毛，二十一塊二毛，和二十一塊三毛五。
全部成交。
扣掉融券利息和手續費，淨賺一千五百萬。
加上之前剩的兩千萬出頭，銀行卡餘額跳到了三千五百萬。
她關掉交易軟體，伸了個懶腰。
然後去商場把昨天試過沒買的那幾套衣服也拿了。
出商場大門的時候，正好路過一家奢侈品店。
門口的櫥窗裏擺著一排限量版手袋，價格標簽上的數字夠普通人一年的工資。
蘇晚寧本來沒打算進去。
但她透過玻璃門看到了一個背影。
林語嫣。
正站在櫃台前刷卡。
她在買包。
五千萬虧了一千五百萬的人，轉頭就跑來買包泄憤。
蘇晚寧推門走了進去。
林語嫣聽到推門的聲音回過頭，看到蘇晚寧的那一秒，她的表情精彩極了。
驚訝，尷尬，心虛，惱怒，一連串情緒在臉上走了個遍。
“你跟蹤我？”
“林小姐想多了。”蘇晚寧環顧了一圈店內的陳列，“我來買東西。”
林語嫣攥了攥手裏的信用卡，冷笑了一聲，“買東西？你買得起這兒的東西嗎？這裏最便宜的一個包都要八萬起步。”
蘇晚寧沒搭理她，徑直走到最裏麵那排限量款的展櫃前。
“這一排，全部打包。”
櫃姐的職業笑容差點掛不住，“女士，您說的是……這一整排？”
“對，全要。”
蘇晚寧把銀行卡放在櫃台上。
林語嫣的臉色比瑞康生物的K線還難看。
“你裝什麽裝？三百萬的補償金夠你瀟灑到什麽時候？”
蘇晚寧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平的。
“林小姐，你那五千萬的窟窿補上了嗎？”
林語嫣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櫃姐在旁邊瘋狂遞眼色給同事，整個店裏的空氣都能擰出水來。
蘇晚寧沒再多說一個字。
刷卡，簽字，拎袋子，走人。
從頭到尾沒有多看林語嫣一眼。
出了店門，蘇晚寧把那堆購物袋扔進計程車後備箱。
係統麵板在腦子裏安靜地亮了一下。
【宿主拒絕與原著角色“白月光”產生情感糾葛，偏離值 100。】
蘇晚寧坐進車裏，掏出手機開啟地圖。
A城最貴的寫字樓叫金鼎國際，六十八層，位置在市中心CBD的核心地段。
租金貴得離譜。
但三千五百萬的現金流，租半層足夠了。
她給房產中介打了個電話。
“金鼎國際三十七樓有空的辦公區嗎？我要半層，帶獨立會議室的那種。”
“有的有的，蘇女士，您什麽時候方便來看？”
“現在。”
計程車調了個頭，往CBD的方向開去。
蘇晚寧靠在後座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了幾下，開啟了一個招聘APP。
搜尋關鍵詞：金融分析師，商業情報研究員。
工作地點：A城。
薪資範圍：年薪五十萬起。
她需要人。
係統再強大也隻是個工具，真正要在這個商場上立住腳，得有自己的團隊。
三百萬起步，三千五百萬入局。
下一個目標，蘇晚寧在備忘錄裏已經寫好了。
新茶飲賽道。
聽起來很小。
但在原書劇情裏，A城的新茶飲市場在未來半年內會迎來一輪爆發式增長，規模超過二十個億。
這個風口，她要第一個站上去。
計程車在金鼎國際樓下停了。
蘇晚寧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對麵那棟更高的大樓。
樓頂的LED屏上滾動著四個字。
陸氏集團。
她收回視線，走進了金鼎國際的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