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種當天,寅時,魏雲舟被元寶叫醒。
元寶一邊伺候魏雲舟更衣,一邊說道:“少爺,外麵還在下小雨,今天還能春種嗎?”
“下雨好啊,更適合插秧。”入春後,鹹京城就下了一場大雨。
“少爺你們插秧的時候,不就淋雨了嗎?”元寶擔心魏雲舟淋雨後會生病,“小的讓廚房煮了薑湯,您上朝前喝一碗,不然會被淋病。”
“好。”
“少爺,這件衣裳能防水。”元寶特意把能防水的衣服找了出來,“插秧的時候,您的官服肯定會被淋濕,但不會浸濕這件衣服,這樣您就不會被凍到。”鹹京城雖入春了,但天氣依舊有些寒冷。要是淋雨了,真的會被凍著。
“我什麼時候有防水的衣服?”魏雲舟摸了摸衣服,十分光滑。
“這是夫人特意叫人給您做的。”元寶說道,“好像是用外邦的蠶絲做的。”
“還是我娘細心。”不用貼身穿濕漉漉的衣服,真好。
“少爺,插秧的時候,真的不能穿蓑衣嗎?”昨晚,元寶特意把蓑衣招了出來。
“皇上應該不穿,那我們自然也不能穿。”
“皇上就不怕被淋濕衣服嗎?”元寶心想穿濕衣服不難受嗎?不怕凍到嗎?
“皇上穿濕衣服插秧才顯得更有誠意。”春種就是皇帝帶領大臣們作秀,讓全天下老百姓看到皇帝對春種的重視。
“不穿濕衣服春種就冇有誠意了……”
元寶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魏雲舟敲了下頭。
“敢說這種話,你不要命了?”
被魏雲舟這番話嚇得臉色大變,元寶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滿眼驚恐地搖了搖頭。
“你在我麵前說這話不會有事,但要是要彆人聽到你這麼說,你我都會倒大黴。”魏雲舟又敲了下元寶的腦袋瓜子,警告道,“以後說話不要口無遮攔。”
元寶嚇得連連點頭說:“小的以後不敢了。”
“以後在福寶的麵前,說話也注意點。”魏雲舟知道元寶與福寶關係好,但福寶是湯圓身邊的太監,不能什麼話都對他說。“我知道你跟福寶是好兄弟,但你不要忘了福寶的身份。”
元寶冇有聽明白,茫然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少爺,難道福寶會害小的?”
“那倒不會,但福寶是燕王身邊的人,你我跟他們打交道都得留一個心眼,不能什麼話都說,明白嗎?”
元寶還是冇有聽明白,一臉迷惘地搖了搖頭。
“君臣有彆,湯圓是燕王殿下,是君,而我是臣,懂了嗎?”魏雲舟冇有具體說。
元寶這下聽懂了,連連點頭說:“小的懂了。”
“等湯圓以後做了皇帝,福寶就是禦前大太監。”
“少爺,小的並冇有什麼話都跟福寶說。”元寶並不傻。
“那就好。”魏雲舟抬手輕拍了下元寶的小腦袋,誇讚道,“挺機靈的。”
元寶被誇,立馬笑的眉眼彎彎,驕傲地挺起胸膛說:“小的可是少爺您的小廝。”
魏雲舟笑道:“不錯,冇給你家少爺我丟臉。”
“少爺,您和殿下……”元寶說到這裡,冇有繼續說下去。
“到底君臣有彆,所以不能像小時候那般。”魏雲舟說謊了,從他察覺到湯圓的真實身份,他心裡就對湯圓保持一分戒備。“關係再好,也不可能越過君臣的身份,不然就是大不敬。”
“可少爺您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跟殿下打打鬨鬨,還罵殿下。”元寶冇看出來魏雲舟把湯圓當做燕王殿下敬畏。
“這是他想要的,我自然配合他。”魏雲舟神色苦惱地歎了歎氣,“唉,你家少爺我難啊。湯圓想要我跟小時候一樣對他,但他到底是燕王殿下,而我又不能真的把他當做親兄弟對待,這其中的分寸很難把握。”
“少爺,您真辛苦。”元寶能理解魏雲舟的難處。
“你心裡有數就好。”元寶機靈的很,魏雲舟便不再多言。
“少爺放心,小的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以後他試探下福寶,看看他心裡怎麼想。
魏雲舟轉身去了隔壁耳房梳洗。
等他洗漱好,前往膳廳,元寶和桑桃他們已經佈置好早膳。
今天早上得多吃一點,因為要忙到午時,甚至下午才能吃午飯。再說,上午還要插秧,這可是體力活,不多吃點東西,冇力氣插秧。
等魏雲舟用完午膳,元寶端來一大碗薑湯。
魏雲舟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
“少爺,您把這一壺薑湯隨身帶著,冷了,趕緊喝幾口。”
“好。”魏雲舟接過裝滿薑湯的水壺,望向元寶和桑桃,叮囑道,“看好府裡。”說完,便出門,魏國公府的馬車停在門口。
魏雲舟上了馬車,看到坐在馬車內的魏瑾之,行了個禮,隨即在他的對麵坐了下來。
“喝薑湯了嗎?”魏瑾之說著拿出水壺,“你二嬸準備了薑湯,冇喝,就把這壺薑湯喝了。”
“喝過了,還帶了一壺薑湯,待會插秧的時候喝,二叔你到時候也隨身帶著。”
“帶了。”魏瑾之覺得自己的身子冇有這麼嬌弱,但崔氏怕他冷到,特意給他準備了薑湯。“插秧時,你跟我一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當做不知道。”
“二叔,我也不是多管閒事的人。”魏雲舟懶得管太子與成王之間的恩怨情仇,“不過,要是牽扯到我身上,我是不會忍的。”他可不怕得罪太子和成王他們。
“如果牽涉到你身上,你什麼都不要做,我來做。”魏瑾之也不怕幾位皇子,“我給你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