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院的書房裡。
魏雲舟正在認真地為蘇老爺子畫像。
蘇老爺子見魏雲舟擅長畫人像,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請他幫他畫一張畫像。
魏雲舟猜到蘇老爺子為何請他畫像,冇有拒絕。
來到鹹京城後,蘇老爺子的精神和身體都不錯,但他心裡清楚自己撐不了多久。等回到姑蘇,他就會倒下,屆時再畫像來不及了。
魏雲舟畫一會兒,就讓蘇老爺子休息一會兒,不然老人家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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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了一整天,這才把蘇老爺子的畫像畫好。
魏雲舟畫的非常傳神,蘇老爺子非常滿意,對魏雲舟的畫技讚不絕口。
「也算是了卻我一件心事。」蘇老爺子小心翼翼地收起畫像,「等我去了後,這幅畫像掛在蘇家祠堂裡,也算是光宗耀祖了,畢竟是大齊唯一一個六元郎,又是未來內閣首輔親自為我畫的,別人可冇有這個榮幸。」
魏雲舟聽了後,頗為哭笑不得地說道:「蘇祖父,您真是抬舉我了。」
「不是我抬舉了,而是我的榮幸。」蘇老爺子請魏雲舟幫他畫像,一是因為魏雲舟畫技好,二是因為魏雲舟的身份。
「您這麼說,折煞我了。」魏雲舟自然清楚蘇老爺子找他畫像的目的。
「以我的身子狀況,怕是看不到淮安高中進士。」蘇老爺子忽然惆悵地說道。如果淮安運氣好,考中了舉人,但也很難考中貢士,更別說進士。
剛端起茶盞的魏雲舟聽到這話,手中的動作不由地頓住,旋即放下茶盞,微微蹙眉問道:「您為何這樣說?」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長卿你就不要騙我了。」麵對即將到來的死亡,蘇老爺子神色從容,眼裡冇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等我回到姑蘇,怕是要進棺材了。」
魏雲舟見蘇老爺子心裡清楚,冇有騙他說他會長命百歲。
「長卿,淮安是個好孩子,隻是以前冇見過世麵,他之前跟泉哥兒來鹹京城惹你不高興,我替他向你賠不是……」
魏雲舟打斷蘇老爺子的話,「您這是做什麼。」
「也謝謝你教訓他一頓,不然他還不會醒悟。」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見蘇老爺子知道那件事情是他做的,魏雲舟一點也不驚訝。
「好在淮安哥有慧根,不然我再教訓他,他也不會醒悟。」
「淮安還是有點慧根,你以後有什麼事情直接跟他說,不用拐彎抹角。」蘇老爺子神色認真道,「他要是哪裡做的不好,你也不要客氣,直接教訓他。」
「您捨得?」魏雲舟故意這麼問。
「這有什麼捨不得的,玉不琢不成器。」蘇老爺子知道蘇家日後靠蘇淮安,而孫子以後倚仗的就是魏雲舟,「還有泉哥兒,你該罵就罵,該打就打,不要對他們客氣。」
「淮安哥要比表哥適合官場,我之前跟淮安哥說過,等他考中進士,我會安排他到外地任職,讓他在外地好好磨鏈幾年,等到時機成熟,我會讓他回鹹京城。」
「我聽安哥兒說了,你這麼安排也是為他費心了。」蘇老爺子看了看魏雲舟,麵露好奇地問道,「你日後會去外地任職嗎?」
「不好說。」魏雲舟也說不準,但他自己是想去外地任職。「蘇祖父,我記得幾十年前,你們工部有派人去關內道修邊境的防線。」
蘇老爺子聽到這話,微微怔了下,旋即仔細地想了想說:「的確是有這麼回事,那個時候我才進工部。」他剛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麵露詫異道,「長卿,你懷疑上官家的人在關內道?」
見蘇老爺子反應這麼快,魏雲舟點了下頭說:「冇錯,您之前建議調查太皇太後和先帝的皇陵,的確有些問題。」
「太皇太後和先帝的皇陵出了什麼問題?」蘇老爺子雖建議魏雲舟他們調查,但他心裡並不清楚皇陵裡出了什麼事情。
「太皇太後和先皇的陪葬品被盜了,尤其是太皇太後的陪葬品基本上冇有了。」湯圓告訴魏雲舟,太皇太後在世的時候,就對修建她的皇陵一事非常在意。皇陵修好前,太皇太後時不時新增陪葬品。
聽說太皇太後不僅把她私庫裡的東西送進皇陵,還從國庫裡和先帝的私庫裡要了不少東西。
蘇老爺子聽完,立馬皺起眉頭,臉色凝重道:「看來是被上官家的人偷走了。」
「應該是的,不然上官家的細作哪來的錢。」湯圓還跟魏雲舟說了一件事情,太皇太後在世的時候,也知道那東西的存在,但並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曾逼迫魏國公府交出那東西。
「我還記得有一年江南鬨洪災,堤壩突然被沖毀,朝廷派人去賑災,修堤壩,但卻查出有人貪汙賑災銀,這些人是廢太子的官員,當時這事鬨的挺大,先帝處置了不少官員,還罰廢太子閉門思過,但冇過多久,廢太子就被放了出來。」蘇老爺子一邊捋鬍子,一邊說道,「太皇太後跟先帝鬨,如果先帝不放出廢太子,她就絕食。」
「聽您這麼說,當年賑災和修建堤壩的錢不是被廢太子的人貪墨,而是被上官家的人挪用。」
「想來是的。」蘇老爺子又道,「太皇太後在世的時候,一直插手朝堂上的事情,明裡暗裡都為上官家謀取了不少錢財和權勢。」
「上官家賊心不死。」
蘇老爺子點點頭,讚成魏雲舟這句話。他驀地想到什麼,瞬間瞪大雙眼,急忙說道:「我想起來了,當年派去關內道修邊境線的人中有江辭,他還帶著一個太監。」
魏雲舟聽到這話,眼前頓時一亮,連忙問道:「小太監是誰?」
「具體是誰,我不清楚,但好像是太皇太後宮裡的小太監。」蘇老爺子說著說著,又想起了些事情,「我記得江辭從關內道的邊境回來的時候,身邊冇有那個小太監,聽說死在了邊境,現在看來有可能被江辭留在了那裡。」
魏雲舟聽了這番話,神色若有所思道:「看來,我們冇有猜錯,上官家的人很有可能藏在關內道。」
「先帝在位時,關內道、河北道、隴右道的邊境一直不太平,那個時候秦王經常去邊境鎮守。」蘇老爺子感慨道,「幸好當時有秦王守住了邊境,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但也因為秦王戰功赫赫,太皇太後和廢太子都容不了他。」
他又道,「對了,我還想起來關內道有盧家人在。」
魏雲舟頗為意外:「盧家人?」
「冇錯,是盧家一個旁支,如果上官家的人的地盤在關內道,那他們肯定與盧家有勾結。」蘇老爺子又說,「河東道有鄭家的旁支在,鄭、盧兩家一直有聯姻,關內道與河東道相鄰,他們冇有勾結是不可能的。」
「這麼說,河北道的鄭家旁支與上官家也有勾結。」
「這些世家的旁支在邊境就是大家族,可以說是土皇帝,在當地一手遮天,他們要是跟上官家狼狽為奸、欺上瞞下,不被朝廷察覺很容易。」
「蘇祖父,謝謝您告知這些。」又多了幾條線索,這對找到上官家的人很有幫助。
「除了北境幾個道有這些世家的旁支,其他偏遠的地方也會有這些分支。」蘇老爺子瞭解這些世家的安排,「他們會安排旁支去偏遠的地方謀生,然後在這些偏遠的地方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魏雲舟也知道,「老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