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哥,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任逸感到一絲不妙。
雖然很希望看到林醫生被打……啊呸,雖然自家老哥很明顯是誤會了什麼,但任逸感覺還是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急忙打斷任滿繼續發散。
「林醫生可是這次的大功臣,我回去還得好好謝謝他呢!」
任逸徹底老實下來,一五一十地開口,將自己這次在三城世界的經歷,從頭到尾講給任滿聽。
就像無數個放學回家的傍晚,坐在小電驢的後座上,他絮絮叨叨地跟老哥講著學校裡的瑣事那樣。
隻不過這一次,分享的地點太過玄幻,分享的內容也有些炸裂,以及,任逸的語氣有億點點虛……
他們好像在這個奇異的空間裡待了很久很久,直到任逸感覺自己口乾舌燥。
之前還吐槽蒼藍死於話多,結果自己說著說著,也成了話癆,真是打臉來得太快。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任滿就那樣安靜地聽著,全程沒有打斷他,臉上也看不出太多情緒。
唯有眼底的神色,偶爾微微波動一下。
等任逸說完,沉默了片刻,任滿才緩緩開口。
「蒼藍?」他咀嚼了一下這兩個字,目光掠過不遠處凝固的雨水。
「哥,你知道這個世界嗎?按照蒼藍的說法,應該是一個有著精神力體係的高科技世界。」任逸有些好奇地問道。
問老哥知不知道蒼藍這個人就大可不必了。首先,這名字還不知道是真是假呢,並且任逸並不認為,這傢夥會很有名。
任滿歪著腦袋想了想,搖了搖頭。
「沒有。」
頓了頓,他又悠悠地問了一句:「在哪裡?」
任逸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老哥問的是蒼藍世界在哪裡。
「呃……應該已經無了,蒼藍是那個世界的倖存者。」任逸有些尷尬地說。
緊接著,他心中一動,趕緊詢問道。
「哥,所以你知道這個精神體係的效果嗎?陸子涵他好像中招了,會不會有事?」
對此,任滿隻是淡淡回答:「有聯盟在。」
那就是沒問題的意思。任逸感覺心中僅剩的大石頭也落下了。
「也幸好這蒼藍沒選老陸,要不然真被他融合成功了,也是怪噁心的。」他忍不住跟任滿抱怨了一句。
任逸想了想陸子涵滿臉虔誠地大喊「和我融合走上詭生巔峰吧」,不由地一陣惡寒。
不過在自己見到這可怕的一幕之前,陸青阿姨應該就把蒼藍的皮給扒了……
這麼看來,自己給蒼藍的這個死法還是有點太溫柔了。
任滿忽然道:「他不明白,他沒有見過你。」
「啊?什麼?」任逸愣住了,一臉茫然。
什麼見過?什麼不明白?
任逸表示,哥,你這一次思路跳躍性太快,自己沒有聽懂。
任滿微微垂眸,沉思了半晌,似乎在努力將自己的想法,翻譯成任逸能聽懂的語言。
最後,他隻憋住了這麼四個字。
「他會炸掉的。」
這下聽懂了,但任逸忽然感覺有點紮心。
老哥的意思應該是,蒼藍對於規則還有詭異什麼的都是一知半解,甚至也沒見過自己本體的樣子。
這麼想來確實,從三城會議開始,蒼藍見到的一直都是「莫銘」這張皮。
他連詭異本質到底是什麼都不瞭解,根本不可能成功。
「哥,你是說,蒼藍他消化不了我?如果他強行消化,最後會原地炸掉?」
任逸的語氣帶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哀怨。
任滿點點頭。
那自己之前是不是不用搞那麼複雜,躺平讓蒼藍吃就好了?
反正他也消化不了。
還是算了,蒼藍那個樣子,什麼長滿眼睛的血肉觸手,有點過於太噁心了。
任逸忽然感覺分外理解老哥,原來自己不是沒有潔癖,隻是之前沒被突破底線而已。
「那……蒼藍如果見過我的本體,說不定就不會打我的主意了?」任逸又忍不住問道。
這一次,任滿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或許……我不太,理解。」
好吧,確實有點強詭所難了。
蒼藍的腦迴路實在是太炸裂,任逸感覺自己、乃至任何正常人類應該都無法理解,更何況本質完全非人的老哥。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任逸猶豫了片刻,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又漸漸冒了出來。
有件事,老哥他好像一直沒有提,但就像一柄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時刻刻都讓他心神不寧。
就像小時候不小心打碎了家裡的花瓶,明明嚇得不行,卻不敢主動承認。
隻能忐忑地等著家長回家,惴惴不安地等他們發現,然後一聲怒吼之後,從臥室裡出來找自己算帳。
可現在,「家長」已經「進了臥室」,但卻是一片安靜,就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
終於,他還是忍不住了。
「哥,你不在意我觸發你……呃,那條規則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任逸感覺自己在瘋狂作死。
任滿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太過深邃,看得任逸感覺渾身都有些僵硬。
……直到他看到任滿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了微微的弧度。
任逸感覺更加不好了。
「我還以為,你能憋更久一點。」
任滿似乎是看夠了自家弟弟侷促不安、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於打算放過他。
「所以,不在意咯?」任逸憋著一股氣,問道。
「在意。」任滿淡淡回答。
任逸原本的放鬆頓時被噎了回去,默默坐直。
任滿緩緩斂下眼眸,嘴角的笑意也漸漸淡去。
「【不要痛苦】。」
他又強調了一遍。
「不要,痛苦。」
任逸愣了愣,他意識到,任滿這兩句完全相同的話,好像是兩個意思。
他原本以為,老哥更在意的是自己觸發了規則。
但現在看來,他在意的卻是這個過程中的「痛苦」。
這兩者的區別蠻大的,一個是過程,一個是結果。
他在意的,隻是他感到痛苦了而已。
任逸感覺鼻子有點酸。
這時,任滿再次抬眼,他的目光靜靜地看向周圍的一片漆黑,那是原本世界存在的地方。
他的語氣十分地誠懇與溫柔,甚至可以說是充滿善意。
「你要理解,這個結果,是好事。」
「……對於他們,對於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