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帶來了一條規則——【不要入睡】。」
蒼藍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自嘲:「嗬嗬,當時沒人在意,就算在意了,也根本做不到。」
「總之,在那一場全民的睡眠裡,所有人都做了一場噩夢。」
「一開始,我們還覺得,這能力真弱啊。」
「觸犯規則的代價,不過是一場噩夢而已。對比後來出現的副本,簡直可愛又可笑。」 書庫全,.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很快,我們發現了不對。」
蒼藍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
「一開始,隻是一群四處亂竄的老鼠、路燈上突然掉下來的蛇、人臉大小的蜘蛛。」
「這些東西雖然詭異,卻不足以威脅到我們,頂多隻是讓人感到噁心和煩躁。」
「可漸漸地,事情變得越來越離譜,地震、海嘯、大型食肉植物、讓人咳血致死的瘟疫……」
「再然後,機械突然失控殺死自己的主人,虛空中伸出了可以折斷星艦的觸手,衛星突然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撕咬自己的主星……」
「我們終於意識到,在副本內死亡的參與者,他們的噩夢,會馬上降臨現實。」
「帝國與聯邦放下了幾千年的恩怨,聯手應對這場危機。」
「他們試圖挑選噩夢威脅性比較小的參與者進入副本,減少災難的發生,可結果,卻引起了大規模的混亂。」
「人們開始恐慌,開始互相猜忌,大家開始為自己的噩夢編纂恐怖的故事。」
「所有人都試圖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的噩夢足夠可怕,不適合進入副本。」
「但緊接著,這些故事又反過來出現在了他們的夢中。」
「最終,一個所有家人被帝國強行送入副本的少年,闖進了終極副本……」
蒼藍的聲音頓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畫麵。
「之後,一顆巨大的黑洞突然出現,吞噬了整個世界。」
「我,就是在那之前逃出來的。」
任逸聽得饒有興致。
蒼藍世界遇到的是哪個天災?
是自己知道的、聯盟登記在冊的那些天災之一,還是某個已經離開聯盟的天災?
「所以,你說這些,跟我們現在聊的有什麼關係?」
任逸挑了挑眉,追問了一句。
「還沒明白嗎?你的特別之處?」蒼藍很嚴肅地道。「痛苦、怨恨、噩夢,祂們以這樣的劣根性為食。」
「而你不一樣,你的存在,是對世界最大的惡意。」
任逸愣了下,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
「你是說,痛苦、怨恨、噩夢……這些纔是對世界的善意?」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艱難地轉了個彎,有點跟不上蒼藍的邏輯。
蒼藍沒說話,但那副表情,顯然是預設了。
「這就是你為什麼大費周章、把我搞過來的理由?」
蒼藍這套歪理邪說,任逸聽得雲裡霧裡,感覺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對麵,蒼藍似乎不打算再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我該說的都說了,該解釋的也都解釋了。」他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對於我的提議,你覺得怎麼樣,任逸先生?」
「是主動同意融合,一起成為強者,還是逼我動手,強行與你融合?」
任逸皺了皺眉頭,決定先順著這個瘋子的話說。
「你明明還有好多事沒說清楚,比如怎麼融合,融合後我們以誰為主導,我要怎麼配合你……」
「是嗎……」蒼藍輕輕嘆息了一聲。
下一秒,任逸腳下的肉山突然劇烈蠕動起來,劇烈的晃動讓他差點站不穩。
緊接著,一條條猩紅的血肉觸手拔地而起,觸手上鼓起一個個肉包,迅速脹大、破裂。
一隻隻布滿血絲的眼球從中鑽了出來,密密麻麻地盯著他,看得人頭皮發麻。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蒼藍忽然抬手,兩根手指狠狠戳進自己的眼眶,將兩顆眼球硬生生挖了出來,隨手丟在地上。
兩道血痕從他的眼窩中流了出來。
旁邊的觸手立刻湧上來,將那兩顆眼球碾得粉碎,血肉濺了一地。
「忘了跟你說了,通過之前的資訊,我知道了您的能力。」
蒼藍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麵不改色地從旁邊一根觸手上,摘下兩顆新的眼球,重新按進自己的眼窩。
「不得不說,您的能力雖然沒有直接殺傷力,但它的級別很高,這個世界的大多數個體,應該都難以察覺和抵抗。」
「但很遺憾,擁有部分世界意誌的我,不屬於『大多數個體』。」
「我如此誠懇地與您交談,想要獲得您的信任,您卻做這些小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新換上的眼球裡閃爍著冰冷的光:「看來,你並不樂意接受我的提議。」
「既然如此,那我就隻能抓緊時間,在這天災徹底降臨之前,強行與您融合了。」
腳下的肉山猛地收緊,無數根血肉觸手纏了上來,將任逸死死按在地上。
屬於人類的軀體傳來一陣劇烈的劇痛,讓任逸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猩紅的血液
任逸盯著那兩顆被碾碎眼球的殘骸,眉頭越皺越緊。
挖眼睛是你們三城世界的傳統藝能嗎?
剛才和蒼藍周旋的時候,他已經趁機用掉了自己僅有的一枚「彈藥」。
雖說對自己的能力暴露早有預料,但被蒼藍這麼輕描淡寫地點破,還是讓他有點無奈。
別看蒼藍之前說了那麼多推崇的話,自始至終,他都沒給過任逸一絲一毫的正麵情緒。
他或許根本沒有把與自己融合的任何東西,不管是世界意誌、薪之王、薪之城的民眾,還有任逸自己,看作平等的東西。
對於這些「工具」,他自然能保持淡漠。
所以之前的所謂饋贈,那更是無稽之談……任逸壓根不信,蒼藍的「融合」會保留他的意識。
說得直白點,蒼藍就是想「吃」了他。
很明顯,他現在確實是在物理意義上這麼做的。
纏在身上的血肉越收越緊,麵板上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痛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強行鑽進他的身體裡。
這是在嘗試將他「消化」嗎?
「你的能力應該隻能使用一次,另外我還知道,你們有一些奇特的小工具,叫做能量水晶。」
蒼藍與肉山長在一起,無法移動,因此他隻是遙遙地望著任逸,語氣篤定地說道。
「但,你現在的身體,參與者『莫銘』的軀體,應該沒辦法使用你們詭異力量體係的東西,沒辦法催動能量水晶,對吧?」
「別擔心,融合之後,我會將你原本的身份還給你。」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嗯?」
蒼藍的話音頓住了,因為他看到任逸臉上的表情,根本不是痛苦,而是一種帶著無奈的笑意。
「這位反派先生,你的話很多……咳咳,但其實還可以再多一點。」
這具人類的身體開始咳血,讓任逸的話有些斷斷續續的。
但他卻在笑,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明顯。
「最好是能嘮到天災降臨……好吧,可惜你沒蠢到那個地步。」
他緩緩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哪怕身體被劇痛撕裂,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囂張。
「既然這樣,那我隻能,親自搞死你了。」